第9章9电话是医院打来的，林小姐！十分钟前，西郊高架发生一起严重车祸。一辆帕特萨失控撞上护栏......根据身份信息确认，是您的二舅，他没能抢救过来...我静静挂断电话，指腹摩挲着手臂上那倒陈旧的疤痕，那是十年前车祸留下的。需要去现场看看吗警官透过后视镜看我。我摇头，窗外警灯在黑夜中明明灭灭，像极了当年燃烧的车祸现场。医院停尸间刺眼的灯光下，两具盖着白布的担架格外醒目。我掀开第一块白布，二舅的脸已经面目全非，但眼睛瞪的老大，仿佛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与不甘。医生指着二舅的遗体，车速太快了，撞上护栏时方向盘直接插进了胸腔。第二块白布下，郑远安静得像在沉睡，他颈间的蜘蛛侠挂件已经碎裂，几块锋利的塑料片深深扎进了气管。这个十六岁的少年，到死都不知道是亲生父亲卖的黑心车要了他的命。我们在车上发现了这个。警察递过一个沾血的黑色皮包，里面捆扎的钞票已经被鲜血浸透。我忽然笑出声来，二舅拼了命抢来的救命钱，最终连拆封的机会都没有。需要通知其他家属吗警官问。我摇摇头，掏出手机拨通母亲的电话，妈，二舅和郑远......都走了。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后，传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。走廊尽头突然骚动起来，医护人员推着第三具盖白布的担架匆匆经过，垂落的手腕上戴着的手表，让我认出了那是王德海。警察低声说，王德海失血过多，救护车还没到医院就没气了。我轻轻嗯了一声，转身离开。走出医院时，晨光正好，我摸出两把车钥匙扔进垃圾桶。十年了，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因果报应，分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