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张宗昌脸色一变,眼里浮起点怒气:你说得轻巧,我是你我这顶摄政的帽子,是金人给的,是被逼的!你没坐过这个位子,你不知道这个位子上有多烫!吴敏抬手打断他,语气骤冷:我当然知道这位子烫,你要真撑得住,你该守着汴梁死!你若真是金人那一头的狗,你该随他们一块走!可你没走,也没死,还在这儿蹲着等消息,这说明什么张宗昌不说话了。他脸色铁青,指节紧握。吴敏看着他,忽然压低了声音:你心里,其实已经清楚了七分。你之所以迟疑,是因为你知道,这赵恒不管是真是假,他真在做事。他发诏令、募兵马、修盐仓、赈灾民、封将士——你问问你府外那几个巡逻的亲兵,哪一个不在背地里议论建康赵皇!他们比你还清楚,天下风向改了。张宗昌面沉如水,握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,像是心头有火,偏又不敢放肆地烧。吴敏看他这副样子,忽然笑了一声。你还真是活得通透,想得明白,就是下不了这个台。我就跟你把话挑明了说——你不是怕他是假皇帝,你是怕你投降了他,他将来成不了。你怕他死、怕他败、怕他出身有问题,怕你自己又成了众矢之的。可老张,你听好了。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真正的天子登基册立、宗谱血脉,这些是皇帝的壳子——可真正能坐稳那个位子的,是胆识,是谋略,是担当,是谁在这乱世里能稳得住局面!赵恒,管你说他是哪儿来的,他现在是这个天下唯一还在往前走的人。金人打得南北断裂,地方官各自为政、盐仓荒废、税赋空空,朝廷上下吵成一团。你看看赵恒这几个月做了什么——吴敏语速忽然加快,神情也跟着一寸一寸逼近:他下诏三道,清反贼、赦流民、整盐政。他重启募兵制,凡百姓能持械、能耕战者,皆可从军,不问出身!他新设行盐司,分三地储盐、三线运粮,在建康城外设粮屯,借商贾之力养军!他大赦江南囚犯,用劳役换生路;他亲登城楼赈灾,免除灾民三年赋税!连你最怕的身份,他一句都没提!你以为这是心虚不是——这是他不靠姓氏立国,他靠的是民心、军心、士人的心!你知道多少南边的举子、读书人,现在天天在市井茶肆里传他说他文武全才、救时之主说得难听点,他就算真是个市井孤儿,只要能把这天下带出去,那也是咱们的好皇帝!你还在这儿扭扭捏捏,想着真假,你不觉得你滑稽这一通话说得屋内死寂。张宗昌脸上的每一寸皮肉都在抖,眼眶泛红,像是咬碎了整副牙也没咽下那口委屈和倔强。半晌。他终于长出一口气,声音低哑:我认了。吴敏挑眉:认了谁张宗昌苦笑一声,闭眼咬牙:他真有那本事,我张宗昌也认了,你回去告诉他,我归顺。吴敏这才微微点头,将怀中第二封信递出。这是你归降之后需走的流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