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，在这一刻，仿佛凝固了。韩萧根本不理会他们，迈开步子，径直朝着那间土坯房走去。夏晓雅犹豫了一下，也赶紧跟了上去。石大壮脸色变幻了几下，最终还是没敢阻拦，只能咬着牙，带着人跟在后面。韩萧走到那扇破旧的木门前，轻轻敲了敲。“老乡，有人在家吗？我们是县里来的干部，想讨碗水喝。”他的声音温和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过了好半天，门才“吱呀”一声，开了一道缝。一张布满皱纹、写满惊恐的脸，从门缝里露了出来。那是一个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的老人，他看到韩萧身后站着的石大壮等人，身体猛地一颤，就要关门。“老人家，别怕。”韩萧用身体挡住门，声音愈发柔和，“我们就喝口水，马上就走。”他迟疑了片刻，最终还是颤巍巍地把门完全打开了。屋里光线昏暗，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家徒四壁，除了一张破木床和一张缺了腿的桌子，再也看不到任何像样的家具。这，就是石大壮口中“家家户户住新房”的石头村村民。韩萧的目光扫过这一切，心沉了下去。老人哆哆嗦嗦地从一个黑乎乎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水，倒进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，双手捧着，递给韩萧。他的手抖得厉害，碗里的水洒出来大半。韩萧接过碗，没有立刻喝，而是扶着老人在床沿坐下。“老人家，您贵姓？今年高寿了？”老人惊恐地看了一眼门口虎视眈眈的石大壮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石大壮在门口不耐烦地喊道：“韩主任，问这些干啥！这老头又聋又哑，问不出啥的！水喝完了咱们赶紧走吧，我给您准备了接风宴！”又聋又哑？韩萧心里冷笑一声。他转过头，看着石大壮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“石村长，我和夏组长要在这里，单独和老人家聊一聊，了解一下情况。这是我们的工作。”“你们，可以在外面等。”他的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。石大壮的胖脸抽搐了一下，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主任竟然敢这么不给他面子。他想发作，可一对上韩萧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一股寒意竟从脚底板升起。他硬是把到了嘴边的狠话给咽了回去。“好好，那我们就在外面等。韩主任，您快点啊。”石大壮恶狠狠地瞪了那老人一眼，带着他的人退了出去，顺手把门重重地带上。屋里，只剩下韩萧、夏晓雅和那位老人。光线更暗了。韩萧把那碗水放到桌上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烟，递给老人一根。老人摆了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