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最后的希望。只要李书记一句话，这个方案就可能被搁置。然而，李建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深沉如海，没有任何表示。他既没有支持刘振华，也没有为韩萧说话，仿佛一个局外的看客。韩萧的心，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。县长看气氛差不多了，咳嗽一声，出来打圆场。“好了，大家的意见都发表了。振华同志的方案，是从全县大局出发的，财政局也做了详细的测算，我看，原则上是可行的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众人。“下面，我们举手表决吧。同意这份预算调整方案的，请举手。”刷！刘振华第一个举起了手。紧接着，财政局长、城建副县长一只又一只手举了起来，像一片沉默的树林。韩萧的目光扫过全场，超过三分之二的手都举着。大势已去。“好，通过。”县长放下自己的手，一锤定音。“散会。”两个字，宣判了韩萧扶贫办的死刑。与会人员陆陆续续地站起来，收拾东西，三三两两地离开。没有人看韩萧，仿佛他和他刚才那番激烈的反对，都只是空气。韩萧还僵硬地站在原地，手里那份文件被他捏得变了形。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，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无力感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他辛辛苦苦在石头村点燃的那把火，就这样被一盆冰水，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。他仿佛能看到，那条刚刚有了雏形的希望之路，前方被一块写着“没钱”的巨石，堵得严严实实。一个身影在他旁边停下。是刘振华。他脸上又挂起了那种温和的、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。“小韩啊，别往心里去。”他拍了拍韩萧的肩膀，语气像个关怀下属的长辈，“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，但也要学会理解组织的难处。以后路还长着呢，慢慢来。”韩萧抬起头，死死地盯着他。刘振华看着韩萧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那是一种猫抓到老鼠后，玩弄猎物的得意。他俯下身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轻轻说了一句。“翅膀太硬，飞得太高，容易摔着。”说完，他直起身，最后拍了拍韩萧的肩膀，转身，迈着从容的步子，走出了会议室。韩萧站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，身体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