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意识回笼时,是某一天的凌晨三点。我好像睡了一觉。梦里混沌一片,有人在压着声音哭,眼泪砸在我的手心烫得我浑身一颤。再睁开眼,却只看到许清月正对着镜子一遍遍确认自己的婚纱。她的脸上漾着笑。摄影师架着机器一路跟随着许清月的动作。我环视一圈,熟悉的房间里,玻璃上多了一些红喜字的窗花。梳妆台旁的日历上被一个红心框出今天的日子。原来,竟是许清月和林溪婚礼这天。而她们的婚房,是三年前我亲自设计装修的。「今天会不会堵车,我怕误了时间。」许清月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,她搓着手,有些紧张。我转过头,看到了从另外一个房间走出来的许清月的父母。他们的头上添了些白发,但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,两个老人的嘴角始终扬着。「你啊,从小就是急性子。」「也就是南苍脾气好,才愿意受着你的脾气。」许妈妈手里拾掇着大红喜床上的红枣莲子,似乎并没有看见许清月脸上闪过的一丝尴尬。许爸爸脸上的笑没挂住,一下子垮了脸。老人的眼神明明暗暗,看不清楚情绪,他拦住许妈妈的手,把她往里屋带。许清月没有解释,而是连哄带骗让许妈妈宽心。我没有跟着他们进去那个房间,可还是听到了父女俩不断争吵的声音。断断续续,我又一次听到了自己的名字。等我凑近时,只听到许爸爸沉着声音说,去年许妈妈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。许清月出门时,脸上不是很好。她掏出手机在给谁打电话,但电话一直没打通。直到摄影师催促着:「新郎来接你了,该出发了。」十几辆黑色迈巴赫从小区整齐而出,排场极大。我落在车顶,看着微微亮的天出神。我不知道自己还要跟着许清月多久,可我发现我好像不会痛了。许清月坐在婚车里一直不停地拨打着电话,电话的嘟嘟声让她有些急躁。突然,所有车子全都停了下来。视线飘过去。同样一排黑色迈巴赫在对向停了下来。第一辆车头上铺满了黄白菊花、玫瑰和百合。竟是送葬的车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