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林辰的案子开庭那天，我没有去。他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。我妈为了给他请最好的律师，把自己的养老钱都花光了，还欠了一屁股债。她来找过我一次。不再是之前那样气势汹汹，也没有哭天抢地。她只是站在我租的公寓楼下，隔着一道铁门，静静地看着我。她的头发白了大半，背也驼了，看起来比之前苍老了二十岁。我没有下楼，只是站在窗边看着她。我妈大概察觉到了什么，抬头看了看我所在的窗户。她的嘴唇动了动，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。过了一会儿，她掏出手机，给我打了个电话。小希她的声音沙哑。妈知道错了。妈不该那么偏心，不该只想着你弟弟。你能不能......看在我是你妈的份上，帮你弟弟一把他要是坐了牢，这辈子就毁了。我看着她，心里很平静。如果是在以前，我可能会心软。但现在，不会了。妈，路是他自己选的，后果也该他自己承担。我能做的，就是以后每个月按时给您打生活费，保证您衣食无忧。至于他，等他出来后，好自为之吧。我妈的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。她知道，我是认真的。她没有再说什么，转身，一步一步地离开了。看着她萧索的背影，我没有难过，也没有痛快。只觉得，一种长久以来的枷锁，终于被卸下了。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个梦。梦里，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说：女儿，你做得对。醒来时，我发现自己哭了。不是因为难过，而是因为释然。一年后，林辰出狱了。他没有来找我，听说找了份体力活，勉强糊口。我妈搬去和他一起住，住在城市边缘最便宜的出租屋里。我依旧每个月给她打钱，不多不少，足够她和林辰的基本生活开销。她收下钱，从不回信，也不打电话。我们之间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。彼此存在，却互不打扰。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。一次偶然的机会，我在超市遇到了我妈的老邻居。小希啊，你妈现在过得挺不容易的。你弟弟出来后，整个人都变了。很老实，也很后悔。前几天我看到他在工地上搬砖，晒得黑不溜秋的。我听了，心里五味杂陈。阿姨，他们现在身体还好吗还行，就是你妈总说对不起你。我点点头，没有再多说什么。有些伤痛，需要时间来愈合。有些错误，需要用余生来偿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