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离开得一步三回头。但我连一眼都没给她,而是对着周雅露出了大白牙。我知道她不想让我叫妈妈。正好我也不想叫。“周阿姨,谢谢你能接纳我。”我乖巧的样子,并没有换来她的好感。她连空着的佣人房都不愿给我住,把我的房间,安排在杂物间。房间阴暗潮湿,只有一个排气扇在最高处的天窗上慢悠悠转着,散发着一种经年不散的霉味。“从今天起,你就住这儿。”“记住你的身份,别妄想任何不属于你的东西。”沈建国是给他的新欢撑腰的。更是发泄对我的不满。我低下头,掩去眼中的恨意,模样顺从又胆怯。“知道了,爸爸。”这一声“爸爸”,让他眼中有了变化。无论他怎么否认,都无法改变我们血脉相连。更没办法更改,我是他的女儿。而周雅不满他对我的动容,她抬起下巴,冷眼看着我。“别以为进了这个家门,你就是大小姐了。在我眼里,你连个佣人都不如。”“以后家里的所有杂活,你都得干。”“还有,不许上桌吃饭,你的饭,我会让张妈给你留。”我点点头,乖巧得像一只被拔了爪牙的兔子。“好的,阿姨。”我的顺从,让他们很满意。但私下里我会悄悄把周雅的一切行为告诉给沈建国。他们看似是夫妻,但各自为了自己的利益。早就是面和心不和。每当这时,沈建国就会扔给几张钞票,骂我是个穷命。但我不在乎,这些钱我都小心翼翼地留着。小心到,他以为我是穷怕了,以为我为了钱可以做一切。直到那天晚上,我听见了周雅尖酸刻薄的话。“建国,你真要把那个野种留在家里?你就不怕她以后长大了,撺掇她那个妈来跟你抢家产?”紧接着,是沈建国的嗤笑声。“一个丫头片子,能翻出什么浪来?我就是要让她留下来,让她亲眼看到她和我儿子沈浩是怎样的云泥之别!让她知道,烂泥就是烂泥,就是攀附上,她依旧只能做给浩儿垫脚的烂泥!”沈浩?我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。这个我前世今生,素未谋面的仇人。上一世,我被打断手骨后,我妈到处求人。为了我哪怕只是一口饭,让她卖身她都愿意。可无论她到哪,沈浩这两个字,都如同跗骨之疽一样跟着她。沈建国断了我当医生的未来,沈浩害得我和我母亲活活饿死。我的爸爸和我哥哥。真是恶心!我忍不住干呕起来。楼上的吵架已经到了尾声。周雅的声音开始犹豫。“可是……”“别可是了!我心里有数。等过段时间,找个由头把她打发掉就是了。”听着沈建国的声音,我闭上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。沈建国,我要像一根钉子,死死地钉在你们家里。用你们家的一切,托起我和我母亲的路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