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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内的采访仍在继续。

而顾野僵在街边，直到人潮快将他吞没，才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梧桐树干上。

树皮粗糙，磨得指腹渗出血丝。

可这点疼，远不及心口翻涌的妒意与悔恨来得剧烈。

他回到办公地点，指尖颤抖着拨通北平司令部的电话：

“查！立刻查陈景然的底细！他和望舒怎么认识的，什么时候订的婚，查得一清二楚！”

挂了电话，顾野愤愤闭上眼。

脑海里全是林望舒依偎在陈景然身边的画面，那枚银戒像针，反复扎着他的心。

他想起自己从未给过她一场像样的婚礼，从未为她戴过一枚属于他们的戒指。

甚至连一句温柔的话都吝啬给予。

而陈景然，却能给她安稳的陪伴、尊重的呵护，还有她眼中那久违的轻松笑意。

下属的调查结果很快传来。

陈景然是上海有名的外科医生，林望舒在天津重病时，两人在医院有过几面之缘。

后来同在上海，更理所当然地成了她的主治医生。

几个月来，他对她悉心照料，两人渐生情愫，半月前刚定下婚约。

“主治医生……”

顾野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，心脏像是被冰水浸透。

原来在他为沈清芸筹备婚礼、对林望舒的离开嗤之以鼻时，她正独自承受着病痛的折磨。

在他终于醒悟追来上海时，她早已被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手心。

他不甘心。

当晚，顾野就驱车赶往陈景然所在的医院。

他堵在办公室门口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，吓得路过的护士纷纷避让。

陈景然看到他并不意外，放下手中的病历本，语气平静：

“顾先生，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
“你配不上她。”顾野开门见山，眼神冰冷，“你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吗？你知道她心里的伤有多深吗？你以为几句温柔的话、一场婚约，就能抹平一切？”

陈景然起身走到他面前，身高不相上下，气势却温和而坚定：

“我或许不知道她过去所有的痛苦，但我知道，我会用余生去呵护她，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。”

“不像顾先生，只会用伤害来表达所谓的‘感情’。”

“我和她之间的事，轮不到你插手！”顾野怒视着他，“她是我的妻子，就算签了离婚协议，我也有权利把她抢回来！”

“妻子？”陈景然嗤笑一声，“顾先生当初逼走望舒时怎么没想过她是你的妻子？现在她终于挣脱了，你却想来抢？你凭什么？”

这句话像一把利刃，精准地刺穿了顾野的伪装。
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。

是啊，他凭什么？

凭他三年的伤害，凭他迟来的悔恨，还是凭他那可笑的占有欲？

“顾先生，望舒选择了我，是因为在我这里，她得到了尊重和安全感。”

“如果你真的为她好，就应该放手，让她过平静的生活。否则，别怪我对你不客气。”

顾野看着陈景然眼中毫不掩饰的护犊之意，心中的妒火与绝望交织，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。

他知道，陈景然说的是对的。

他现在所做的一切，不过是徒劳的挣扎。

他踉跄着后退一步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，最终还是狼狈地转身离开了医院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