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。身体上的症状，在最好的药物和护理下，渐渐消退。但心里的伤，却结成了厚厚的痂。这期间，陆氏集团的法务部正式对姜柔、孙浩及其父母，提起了刑事诉讼和民事赔偿。包厢里的高清监控，完整记录了孙浩往我杯中倒入不明液体的全过程。也记录下了姜柔一家人，在我痛苦挣扎时，冷漠、嘲讽、甚至上脚踢踹的每一个丑恶瞬间。那个被孙浩努力藏起来的医用酒精瓶上清晰地留着他的指纹。姜家的公司也在我哥的“关照”下，迅速土崩瓦解。先是最大的几个合作方单方面宣布解约，宁愿支付违约金。接着，银行联合上门催贷，要求他们立刻还清所有贷款。然后，税务、消防、工商，轮番上门检查。一时间，墙倒众人推。我出院那天，天气很好。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。路过一个街角咖啡店时，一道身影疯了一样地冲到我们车前，张开双臂，死死拦住去路。是姜柔。她瘦了，也憔悴了许多。保镖立刻下车，将她控制住。她却隔着车窗，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近乎崩溃的眼神看着我，声嘶力竭地大喊：“阿泽！陆泽！你下来！我有话对你说！”我示意保镖放开她。车窗缓缓降下，我看着她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“姜柔，我们之间，已经无话可说了。”她听到我冷漠的声音，身体剧烈地一颤，眼眶瞬间就红了。“不！阿泽，不是这样的！”她扑到车窗边，双手死死扒住车门，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。“都是我的错！是我混蛋！是我鬼迷心窍！”“我当时我当时是被我爸妈和孙浩给洗脑了！他们都说，要给你个下马威，要试试你对我的真心”“我爱你啊阿泽！我怎么可能真的想害你？我们五年的感情，你都忘了吗？”她开始细数我们过去的点点滴滴。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，我送她的第一块手表，我们一起养的那只猫。她说得声泪俱下，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辜负的、最深情的人。如果是半个月前，我或许会心软，会动容。但现在，我只觉得恶心。“说完了吗？”我冷冷地打断她。她愣住了，呆呆地看着我。我一字一句，清晰地告诉她：“姜柔，你不是鬼迷心窍，你只是自私到了骨子里。”“你所谓的爱，廉价得令人发笑。”“你不是不知道我酒精过敏，你只是觉得，你的面子，比我的命更重要。”“你说你爱我，却眼睁睁看着我在你面前痛苦挣扎，呼吸衰竭，然后抬起脚，说我装模作样的样子，真让你恶心。”“那一刻，我们五年的感情，就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。”她扒着车窗的手，无力地滑落。我没有再看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