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寄洲笑，拿过她手机锁屏，放入她包里“现在是下班时间，项目还没开始，先好好休息。”回到家，照旧是裴寄洲去做饭，姜迟夏偶尔打个下手，奇怪的关系，奇怪的相处模式，两人倒也习惯了。吃完饭，两人继续窝在沙发上看无聊的法制节目。手机响时，姜迟夏接了，是医院打来的。“姜小姐，这个月的缴费账单上周就发到您邮箱了，明天是缴费最后期限，我怕您没看到邮件，所以电话提醒一下，千万别忘了。”“好的，我马上看。”她最近忙，确实忘了查看个人的邮箱。很长的账单，每一天，每一个时间段，用的每一个药，每一次的护理，都列得清清楚楚。当然，最后账单的总金额也写得非常清楚。交完医院的账单，再加上房贷，银行卡上的金额只剩了个位数。她这半年在律所，没有接项目，只拿基本工资，一直在透支之前的积蓄，这个月，积蓄正式清零，而离下次发工资，还有将近20天。20天....很短也很长。其实医院那边有给过建议，她母亲可以转到收费低一些的公立医院，每个月至少能节省一半的费用。可是她舍不得，倾其所能，她要给母亲最好的条件。她转完账，看着几近归零的手机账户有些愣怔。“需要我帮忙吗？”裴寄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，吓了她一跳。刚才接完电话，沉浸在那个思绪里，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。她急忙关闭手机页面，摇头“不用，你已经帮我很多了。”他每天做早餐晚餐，已经帮了很大的忙，她不至于饿肚子。这一晚，裴寄洲只是从身后抱着她睡，并没有动她，这是两人睡一起以来，除了她生理期以外，他唯一没碰她的一晚。深夜里，姜迟夏睡不着，很多事浮上心头，很压抑。银行卡里个位数的存款；工作的进展；母亲的病；每一座都如大山压着她。她轻轻掰开裴寄洲环着她的手，想下床透透气。但裴寄洲收紧了手臂，在她耳边轻声道“姜迟夏，跟我讲讲你高中毕业后的事吧。”如一道闪电，劈开黑墨一样的天空，惊雷打在她心上。她全身僵硬，摇头。不想说，也没什么可说的。“裴寄洲，你如果觉得可以，我们便维持现在的关系。不要问，更不要做任何事。”她不想让自己的家事弄得天下皆知，更不想打破得之不易的平静生活，所以她的语气是严厉的，像冰锥，又冷又戳心。她就是这么一个人，看着温和没脾气，实际是因为不关心无所谓，真正在意的东西，比谁都锋利。裴寄洲闻言，默默松开了她，下床似乎是去外边喝水了。姜迟夏知道他生气了，没有人能忍受她的冰冷以及无趣。裴寄洲迟早也会厌倦她的身体而对她失去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