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散场,一辆豪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贫民窟外的暗巷。
我飘在车顶,冷眼看着车里的人。
他们在车里熟练地脱下高定礼服和满身珠宝。
我妈从脚底板下扯出一件破棉袄,快速套在身上。
接着,她弯腰从车底抠了一把黑灰,两手一搓,直接往脸上均匀地抹去。
我爸换上那条膝盖处破了两个大洞的旧迷彩裤。
两人推开车门。
前一秒还步履矫健红光满面的两个人,瞬间佝偻起腰背。
他们互相搀扶着,装出一副马上就要累散架的模样,一步一拖地往出租屋走。
我也跟着飘了进去。
我那间用三合板隔出来的房门紧紧关着。
我妈见我房门紧闭,脸色瞬间垮了下来。
「这死丫头,现在真是越来越懒了!」
她压低声音。
「平时这个时候,她早该把屋里的地擦三遍了。」
「今天居然躲在屋里偷懒睡大觉,真是反了天了!」
我爸冷哼了一声。
「行了,别跟她一般见识,拿点甜头随便哄哄就是了。」
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饭盒。
那是他们刚才在别墅宴席上,特意打包回来的剩菜。
饭盒里是几块红烧肉,上面还留着清晰的牙印。
我妈走到我的房门前,拍了两下门板。
「盼盼啊,快开门出来吃饭。」
「妈今天去菜市场捡烂菜叶的时候,碰见个大善人,施舍了一块红烧肉。」
「我和你爸一块都没舍得碰,全给你留着呢,你快点出来趁热吃!」
我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,只觉一阵反胃。
屋里死一般寂静,没有任何回应。
我妈眉头一皱,脸色一变,刚想破口大骂。
外面的铁门突然被敲响了,我爸走过去拉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是我的班主任,他手里攥着几本初中课本。
「两位家长。」班主任声音发颤。
「让陈盼回学校吧!」
「学费我来想办法,她真的是个读书的料,不能就这么毁了啊!」
我爸猛地伸出手,重重推了班主任一把。
「滚滚滚!少在这多管闲事!」
「读书能当饭吃吗?她要是去上学了,谁来养家?」
班主任被推得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。
我妈冲上前,双手叉腰往外轰人。
「我们家的事,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!」
班主任看着这对蛮不讲理的父母,无奈地叹了口气,转身离开。
我想跟老师说一声谢谢,可我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我只能浮在半空中,对着老师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。
刚轰走班主任,铁门再次被砸响。
「这老不死的还有完没完了!」
我妈火冒三丈,一把拉开大门,张嘴就要开骂。
可这次门外站着的,是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。
警察面色严肃,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盒子。
「陈建国,李秀兰是吧?」
警察将盒子递了过去。
「你们的女儿陈盼,因为参与黑市非法试药,引发剧烈排异反应。」
「当场休克死亡。」
「这是她的骨灰和随身遗物,家属签收一下。」
我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我爸手里的饭盒啪嗒一声,重重掉在地上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