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,我爸穿着黄色的囚服。
双手被铐在审讯椅上,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。
他的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一样。
警察将一份厚厚的口供甩在桌子上。
「那个给你们看风水的大师,已经全部招供了。」
我爸猛地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抹凶光。
警察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。
大师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。
「警察同志,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!」
「我就是个在天桥底下算命的骗子,哪里懂什么聚宝盆!」
「是陈建国非要找我看风水,我看着他人傻钱多,就随便编了一套说辞忽悠他!」
「我说他小女儿命格压财,必须吃苦才能旺家,其实就是看他本来就不喜欢那个小女儿,顺着他的心思说罢了!」
「谁知道他丧心病狂,竟然真的把亲生女儿往死里整啊!」
录音播放完毕,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爸呆呆地看着那支录音笔,嘴唇剧烈地哆嗦着。
原来,他信奉了十几年的「聚宝盆」理论,他为了发财不择手段逼死亲生女儿的理由。
竟然只是一个江湖骗子随口胡诌的谎言!
他亲手毁了自己的家,害死了两个女儿,到头来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!
「啊!」
我爸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,他疯狂地挣扎着,手腕被手铐勒出了血痕。
「我是个畜生!我连畜生都不如啊!」
他拼命地用头撞击着面前的铁桌子,发出「砰砰」的闷响。
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,他只想以死谢罪。
警察强行按住他,给他注射了镇定剂。
三个月后,法院正式宣判。
陈建国和李秀兰因组织非法进行人体实验罪、故意伤害罪等多项罪名,数罪并罚。
两人被判处无期徒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,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。
长生生物被彻底查封,所有涉案人员全部落网。
那个骗子大师因诈骗罪被判了十年。
虐待陈娇的黄毛赵强,也被警方以故意伤害罪和敲诈勒索罪抓捕归案,判了十五年。
宣判那天,我飘在法庭的旁听席上,看着我爸妈戴着沉重的脚镣,被法警押解着走向囚车。
监狱里的日子并不好过。
我妈因为常年养尊处优,根本受不了监狱里的高强度劳动。
她每天被牢头狱霸欺负,连馊掉的饭菜都吃不饱,还要包揽整个监舍的刷马桶工作。
稍有反抗,就会遭到一顿毒打。
我爸则被分到了重刑犯监狱。
那些犯人知道他是靠拿穷人做人体实验发家的黑心资本家,对他恨之入骨。
他每天晚上都会被蒙着被子暴打,肋骨断了好几根,连医生都不愿意给他好好治。
两人在不同的监狱里,每天都在无尽的懊悔和痛苦中度过。
他们会在深夜里痛哭流涕,呼唤着我的名字,祈求我的原谅。
可是,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。
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们。
我站在监狱的高墙上,最后看了他们一眼。
微风拂过,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。
那些纠缠着我的怨气和不甘,终于在这个时刻彻底消散。
我闭上眼睛,任由灵魂化作点点星光。
一切,终于尘埃落定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