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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后的皇宫有种森森的冷意。
重华宫里,李清宴和哥哥默然站立。
眼前的男人一身华服,俊秀冷漠,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纵然已经在宫里生活了月余。
李清宴还是有些畏惧自己这位生父。
好在,有薛娘娘在一旁笑着缓解氛围:
「陛下,阿清和阿宴聪慧又用功,连太傅都夸呢。」
李承佑垂眼搅动茶盖,仿佛并没听进去。
半晌,他神色冷淡地放下茶盏:「你们生母这些年,是怎么教育你们的?」
李清宴觉得哪里不对。
入宫第一天,父皇便问了他们生母现在在何处。
当时他们摸不清这位天子的态度,只是含混地说,生母在偏僻山村,这些年独自拉扯他们兄弟两个,很是不易。
父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:「那她为何不跟着前来?」
「山高路远,她不愿背井离乡。」
如今,这是父皇再一次提及母亲。
兄弟两个对视了一眼。
李清和试探着道:「母亲出身乡野,缺少教化,请父亲莫怪罪。」
李承佑冷冷挑眉:「她定是散养你们,自己日日快活。」
「否则,为何朕派人去你们家中去寻,却不见人影?」
「你们不在家中,她一个妇道人家,又去哪里鬼混?」
语气里的厌恶昭然若揭。
李清和愣住了。
他下定了决心:「父皇,有一噩耗,孩儿一直没敢告诉您。」
李承佑不耐地抬起眼:「有话就说。」
李清和低声道:「母亲这些年辛苦操劳,积劳成疾,我们启程前,她便已经……逝世了。」
话音落下,殿内一片寂静。
李承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:「你们可知,何为欺君之罪?」
兄弟两个立即跪了下来:「儿臣不敢。」
「父皇若不信,可以派人再去赣州寻一次,看看官府上的登记。」
李承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。
没有说话,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。
事已至此,只能把戏做全。
李清和哽咽着道:「母亲逝世前唯独放心不下父皇,念叨着您身上有旧伤,嘱咐儿臣好好照顾您。」
李清宴假意摸了摸眼泪:「这些年她虽孤身一人,却一直为您守身,整日不是照顾我和哥哥,就是思念您……」
「当年她不告而别,也是自卑于出身,生怕玷污了您的清誉,但她对您确实是痴心一片,坚定不移……父皇您怎么了?!」
「快来人,陛下晕倒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