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的话直白又刻薄,我却垂着头不敢反驳。
因为她说的是实话,我确实窝囊。
父亲从不管后宅之事,母亲病逝后,执掌中馈的事就落在了府中姨娘的身上。
我只有谨小慎微地讨好姨娘和庶妹,才能得到吃食衣物,勉强苟活。
是以当庶妹玩笑般说出我痴情萧景渊的谣言时,我哪怕知道萧景渊纨绔之名在外,没有哪家千金愿意把自己的名字和他放在一起,也愣是嗫嚅着没敢否认。
我以为萧景渊不会在意这个谣言,没想到他不仅在意了,还信了。
他玩心大发上门求娶,父亲为了攀附侯府,当即许下婚约。
我这个当事人,连被询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,便成了萧景渊板上钉钉没过门的妻子。
定亲后的日子也并不好过。
姨娘和庶妹嫉妒我日后能嫁进侯府,变本加厉地刁难我。
而萧景渊,他从不在意我在崔家过的是什么日子,眠花宿柳夜夜笙歌,时不时还要叫我去充当他的贴身丫鬟。
我因为窝囊,对此从不敢有异议,反而在他夜宿怡红楼时,听话地为他送去鱼鳔,而后在楼外等到天光大亮。
他和其他纨绔赛马做赌,特意叫我出门当赌注,我也是随叫随到,一点脾气没有。
渐渐地,京城里都在传我爱惨了萧景渊,而萧景渊似乎也信了这话,看向我的眼神有了些不同。
他不再拿我当丫鬟戏耍,会带我京郊踏马,会送我家传的玉镯,甚至会在我被姨娘和庶妹磋磨的时候,站出来维护我。
为此,我甚至差点说服自己,就这样将就着过一辈子似乎也不错。
直到三个月前,柳轻容来了。
这个投奔侯夫人的表姑娘,轻易就夺走了萧景渊所有的注意力。
他开始洁身自好,不再去赌坊青楼,反而成了首饰铺子的常客,为了哄柳轻容开心,就连御赐的珊瑚都敢拿出来给她做头面。
他甚至当众宣布,只有柳轻容才配做他的正妻。
萧景渊对柳轻容的珍重传遍京城,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,我却忍不住松了一口气。
真好,原以为这辈子都要毁在萧景渊手上了。
没想到峰回路转,我竟然能取消婚约了。
我庆幸地在解除婚约的文书上按下手印,离开侯府时,却正好撞见大门外正在上马车的两人。
柳轻容眉头轻拧,似乎是有些不太开心。
萧景渊在一旁极有耐心地哄她,余光瞥见我后,他舒了一口气,转过头冷声吩咐道:
「你去城南买些璎珞酥,半个时辰内送来金玉阁,记住,璎珞酥要热的。」
我立马反应过来柳轻容不开心的原因。
自从入了萧景渊的眼起,她爱吃的璎珞酥就没断过,哪怕一份璎珞酥的价格抵得上普通人家一月的开销,萧景渊也眼都不眨一下地每日买给她。
今日大约是还没吃上,所以在和萧景渊闹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