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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脸埋在他胸口,咬着牙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可眼泪还是流了下来,打湿了他的衣襟。
「你…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。」
「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,你会陪着我的对不对?」
烛火已经燃尽了,月光里,我不知道他的表情。
只感受到他越发轻柔的拍打:「睡吧。」
那一夜,我在他怀中哭到睡着。
第二日醒来,程霁已经去衙司了。
我抱着那半边枕头,发了很久的呆。
洗漱之后,又从清晨等到黄昏。
直到月亮都爬了上来,程霁还是没有回来。
阿娘推着轮椅,不知何时到了我身后。
「傻孩子,饿不饿?娘陪你去用膳。」
我刚想摇头,又顺从地点点头。
用完晚膳,阿娘去了暖阁处理事务。
我穿好衣服,蹑手蹑脚从角门出去,做了这辈子从未做过的事。
我一直跑,跑得鞋都掉了也没空捡,生怕婆子发现将我抓回去。
朱雀街的夜市还没散,灯火通明,人来人往。
我挤在人群里,往衙司的方向跑。
那日逛街时,程霁带我去过衙司。
那些年纪相仿的同僚,还笑着叫我嫂嫂。
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终于看见了那两只石狮子。
偏房的门关着,里头亮着灯。
我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气,直起身想要推门。
里头正好传来程霁的声音。
「程兄今日怎么喝这么多?家里有娇妻等着,不怕回去跪搓衣板?」
程霁灌了口酒,带着醉意:「什么娇妻,那是郡主的眼珠子,说不得,碰不得,晚上睡觉连窗户都不能关。」
「怎么?郡主还管你们关不关窗户?」
「何止窗户。每日回来先搜身,再盘问,比进诏狱还严。」
「这么惨?那你当初怎么应下这门亲事?」
程霁冷笑一声:「不应能怎么办?郡主求的恩典,皇后娘娘亲自指的婚。我一个小小翰林,敢说不字?」
「本以为进了郡主府能更进一步,没成想碰到了一家子颠人!」
里头的人噤声了,我的心也跟着沉了。
我想起那日程霁牵我走在朱雀街上,说的那句:咱们还有一辈子,不急。
可明明他昨夜还把我搂在怀里,说迈出第一步很难。
这些话顺着风刮过耳边,什么也没留下。
我转过身,一步步往外走。
门口的石狮子旁,阿娘就那样静静坐在轮椅上,朝我招手。
笑得温柔极了:「好孩子,玩累了吧?该回家了。」
我看着那只手,腕子上还缠着今早裹的纱布。
那是为我受的伤,那是,我欠她的债。
我一步一步走过去,把手放进她掌心里。
她握住我的手,紧紧抓着:「乖,咱们回家。」
我被扶上马车,车帘放下来,隔绝了外头的灯火和人声。
马车上,阿娘将我搂在怀中,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。
温热顺着脸颊落在衣襟上,阿娘轻轻帮我拭去。
「现在知道了吧,全天下只有娘对你最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