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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可惜,阿娘没死成。
阿辰在萧锵的拳头快要砸碎阿娘脑袋的时候,扑上来死死抱住了他。
「将军!够了!够了!再打真要出人命了!」
「将军,为了我不值当!求您住手!」
宫里的太医被皇后急令召来,在郡主府守了一天一夜,硬是将她从鬼门关拖了回来。
我守在床边,看着她断掉的肋骨在胸膛下起伏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只差一步……太可惜了。
阿娘醒来时,第一句话便是说:「阿禾,此人非你良配。娘看走了眼,娘再帮你物色。」
她的脸上缠满绷带,胳膊被吊了起来。
饶是奄奄一息,还要替我做主。
此刻的她是如此脆弱,不堪一击。
只要我用力,用力掐下去……
不,不行。
太医是皇后娘娘指派的,就在外间守着。
府里上下,连洒扫婆子都是她亲自挑的。
我什么都没有,贸然动手,只是陪葬。
我轻轻点了点头,像从前她为我掖被角一样。
「嗯,阿娘好生养着。女儿都听您的。」
嘴边的绷带露出一个笑容,「乖,娘就知道,阿禾最懂事。」
反正,和离书萧锵早已签好留下。
反正,我的意愿,从来无关紧要。
将军府比郡主府更冷清。
我拿着那份和离书去时,萧锵和阿辰在收拾行装。
看见我来,萧锵拍了拍身上的灰,很自然地牵过阿辰的手,走了过来。
阿辰耳朵有点红,却没挣脱,任由他牵着。
我将和离书放在石桌上,笑着打招呼:「将军。」
他看着我,曾经那双或爽朗或暴戾的眼神,此刻只剩沉淀。
「阿禾,苦了你了。」
我摇摇头,想笑,嘴角却有些僵硬:「天下多少人为一口饭拼命,阿禾衣食无忧,何谈苦楚。」
萧锵沉默半晌:「陛下已削去了我镇北将军的名号,罚我去边境做个小卒。」
「长安很繁华,也很脏。阿禾,抱歉,最初…我也存了利用这婚事脱身的心思。」
我看着他们紧紧交握的手,心里的荒芜之地忽然掠过一阵微风。
「不必说抱歉。萧将军,阿辰,祝你们从此…天高海阔。」
萧锵如释重负,笑着朝我抱拳:「方禾姑娘,保重!」
朱雀大街,人流依旧熙攘。
途经永宁门附近,急促的马蹄声自身后传来,人群纷纷避让。
我驻足回头,见两匹快马如离弦之箭,掠过长安街道。
在城门落锁前,驰向外面的旷野。
府内,浓重的药味挥之不去。
阿娘还不能下床,却已让人将那些才俊的画像铺满了病榻旁。
「阿禾,来,娘有挑出来几个好的,你来看看。」
阿娘的声音异常亢奋:「文人怯懦,武人暴戾,咱们这回就找个商人。」
「娘都打听好了,皇商罗家有个聪明绝顶的公子,叫罗壁。」
「他家里家财万贯,又分了家,就盼着娶个有体面的宗妇,咱们这郡主府的招牌正合适。」
她还在絮絮叨叨说着罗家的铺面进项。
我抬起眼皮,淡淡道:「娘我不嫁人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