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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顿饭最后全倒掉了。
我看着那些精致的菜一盘一盘被撤下去,心里堵得难受。
「对不住。」我又说了一遍。
罗璧笑着说:「没事,倒掉也好,省得看着难受。」
从那以后,阿娘的手伸得更长了。
罗家每日来汇报的小厮和管家,只能停在二道门外,由周嬷嬷一一盘问、搜身,再由阿娘亲自陪同,才能进来说话。
说多久、谁来说,都得阿娘点头,罗璧才能见到。
罗璧想给我添置东西,打好的清单递上去,三天后批下来了五文钱。
周嬷嬷把五文钱递过来时,脸上带着笑。
「郡主说了,小姐的东西已经够多了,用不着再添。」
「这五文钱姑爷拿在手里,当思一粥一饭来之不易。」
罗璧接过五万钱,揣进袖子里,声音很轻。
「嬷嬷替我谢过岳母。」
这日夜里,他坐在窗边看着那条缝儿,很久没说话。
「郡主…一直是这样吗?」
我正对着烛火出神,迟疑片刻,还是点点头。
「嗯…从小便时如此,习惯…也就好了。」
他转过头,月光下的面容格外无奈。
「郡主是为你好,我明白。只是有些面面俱到了。」
他说得很隐晦,看着我的眼神有心疼以及抑制不住的爱慕。
「阿禾,在我面前,你可以试着放松,也试着…相信我。」
我走过去,像曾经千百次阿娘搂我一样,将他的身子抱在怀中。
「当然。我们是福气,往后还要携手走一辈子。」
「我们会一直…一直在一起。」
怀中的人似乎松了口气,依赖地回抱住我。
甚至还撒娇般轻轻地蹭了蹭。
这一刻,我忽然有些理解了阿娘。
日子淌过,阿娘依旧拿捏着我和罗壁。
罗璧在她跟前的话越来越少。
可待我的心却更细了。
他还是会想方设法给我添东西,明面上写申请,暗地里托人从外头悄悄带进来,夜里再悄悄塞进我的妆匣。
我穿着他给的衣裳,戴着他给的簪子,在他面前翩翩起舞。
阿娘脸上,又出现了那种熟悉的神情。
身上的旧伤还没好透,可她已经顾不上疼了。
她开始频繁地给罗璧找事,就连怎么拿筷子、夜里睡觉手应该放哪里,她都要事无巨细地交代。
这一日,罗璧正在院子里晒太阳,膝上摊着账本。
看见阿娘过来,他合上账本,笑着拱手。
阿娘没理他的礼:「罗家姑爷,娘有些话,想跟你说道说道。」
罗璧笑容不变:「郡主请讲。」
阿娘推着轮椅在他面前停下。
「你整日闷在院子里,也不出去走动走动,这像什么话?罗家那么大的生意,你就不怕底下人糊弄你?」
罗璧解释:「郡主放心,罗家规矩严,掌柜们都是跟了几十年的老人。」
阿娘打断他:「老人就不会起歪心了?你是腿脚不便,可也不能就这么躺着当甩手掌柜。」
「还有,既然讲起来了,你也别怕为娘说道。你买的那些料子都太过鲜亮,鲜亮就容易显轻浮。」
「阿禾年纪小,当以素色为主,你那些料子今日该清理的都清理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