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资格替我妈答应,只是说会把这事儿跟妈说,让她来做决定。
哥哥听出我不会阻拦,松了一口气。
“行,只要你不掺和,妈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这话听得我直摇头。
他还是不了解妈,不了解在婚姻里被压迫的女人。
一旦尝到了自由的味道,那很难回头了。
晚上跟母亲说完来龙去脉后,我妈回拨了电话。
我哥认定我妈只有同意的份,没有等我妈回复,就在电话里对我爸说:
“爸,妈打电话来一定是担心你,说要来照顾你。”
我爸信以为真,格外大方道:
“她如果要来就来吧,之前的赌约我就当算了,之后的三月八号也会买花给她。”
但很快,他的幻想被我妈冰冷的话刺破了。
“我不会回去的。”
“摔了,就请护工啊,我一个没有价值的家庭主妇去那儿能做什么呢?”
我哥不敢置信问了遍。
“妈,不是不管爸了嘛,他可是摔断腿了啊。”
我妈没有丝毫动摇。
“是,我不想管了。”
“这么多年,他总是喝醉,我一遍遍收拾烂摊子,不是给他擦身体,就是煮醒酒汤,时常没睡过一个整觉。”
“他呢,把这些付出不当回事儿,甚至觉得我理所应当。可哪来的理所应当?我腰椎盘突出,疼得打滚,不也自己一个人去医院,我能一个人挺着,他怎么不行了?”
“我累了,也倦了,不想剩下的半生耗在你爸,你们身上,我想为自己痛痛快快活一次了。”
她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。
“王大军,我要和你离婚!”
脱口而出后,我清楚看见我妈像是如释重负一般笑了。
眉间的川字纹也淡了几分,多了几丝鲜活。
“离婚?”
呢喃着两个字,我爸第一次感受到了我妈是真的想离婚。
他慌了。
“不,翠萍,我不离婚。”
“我们都在一起三十年了,之前还好好的,怎么就因为一束花闹得离婚呢,我们不离婚,我现在就给你买花,以后也不给你买,行不行?”
我妈沉默着没说话。
嫂子帮着我爸劝。
“妈,你可千万不能离婚啊,你要是走了,我怎么同时兼顾工作和孩子啊,要是这样,我只能跟大伟分开了,你难道要看着我跟大伟也离婚吗?”
我哥也急了。
“妈,我不要跟秀秀离婚,也不想跟孩子分开,您可不能这么自私,眼睁睁看着我妻离子散啊!”
“自私?”
我妈妈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我洗衣做饭,从头到晚伺候你们,伺候你们的孩子,叫理所应当,你们享受我的付出,习惯扒在我身上吸血,所以当我第一次为我自己而活,就说我自私。”
“难道非要看我被压榨最后一丝精力,为了你们到死,才肯罢休吗?”
我妈近乎是吼出来后,哥嫂不说话了。
我爸终于忍不住了,声音沙哑。
“翠萍你真要这么绝情吗?”
“我这些年也没亏待你啊,房子给你住,饭给你吃到底哪里对你不好?”
“所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