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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昊伸手去推镜头。
“滚开!别拍了!我有隐私权!”
他越是狂躁,快门声就越是密集。
我站在外围,看着这一幕,心里冷得像冰。
这就够了吗?
不够。
小明的灵堂设在漏风的老屋。
白纸剪成的花挂在门框上,被山风吹得簌簌作响。
那口薄皮棺材停在正中央,里面躺着我唯一的指望。
我跪在草垫上,机械地往火盆里扔纸钱。
灰烬打着旋儿往上飘,落在我的白头发上。
“牛啊节哀顺死吧。”
大伯林大柱猫着腰走进来,怀里揣着个厚红包。
他看都不敢看那张黑白照片。
“这钱你拿着,算是大伯的一点心意,那天那天也是急糊涂了。”
我没接,手里的火钩子拨了拨暗红的炭火。
“急着抢钱,还是急着给陈少开路?”
林大柱尴尬地缩回手,老脸涨成猪肝色。
大姑也跟着蹭了进来,手里拎着两捆烧纸。
她一进门就号丧,嗓门大得能掀翻房顶。
“我那苦命的侄儿啊!怎么就遇上这种丧门星了呀!”
她一边抹着没泪的眼角,一边偷瞄我的反应。
“牛啊,你也别太死心眼,那天咱们也是怕你吃亏,才想着帮衬一把。”
帮衬?
帮衬着把小明的头拨到一边,好捡那张沾血的五十块?
我抬起头,满眼血丝盯着她。
“大姑,小明走的时候,头还歪着呢。”
“他说他脖子疼,想让你帮他正一正,你那天怎么没听见?”
大姑吓得往后一蹦,手里的烧纸散了一地。
二姨躲在人群后头,手里死死攥着个塑料袋。
那是那天她抢得最凶的几张百元大钞。
她颤巍巍地走过来,把袋子往棺材盖上一搁。
“这钱这钱我一分没动,都还给小明,让他带走使。”
“牛啊,你可千万别在心里记恨我们,都是一家子骨肉。”
一家子骨肉。
小明躺在血泊里求救的时候,这帮骨肉在算计十万块划不划算。
我站起来,拍掉膝盖上的灰。
“行啊,既然都来了,就给小明上柱香吧。”
我递过去三根粗香,火苗舔着香头,冒出青紫色的烟。
他们一个个哆嗦着手,对着棺材弯腰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陈家的管家带着两个保镖,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
他嫌恶地扇了扇眼前的烟味,扔下一张支票。
“老林,陈总说了,陈少那天是喝多了,年轻人不懂事。”
“这一百万,够你养老了,只要你把那些录音和视频撤回来。”
屋里的亲戚们眼睛全亮了。
一百万。
这对他们来说,是这辈子都见不到的天文数字。
林大柱咽了口唾沫,凑到我耳边。
“牛啊,小明也活不过来了,这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大姑连哭都忘了,盯着支票直勾勾的。
“是啊是啊,有了这钱,你也能养老了,陈少那是大人物,咱别硬刚。”
我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股神秘,像诱惑夏娃的毒蛇。
“那是买命钱,陈家怕咱们把事儿闹大,尤其是那‘五块钱’的事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