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蘅看着母亲躺在病床上，声带如同被钝刀生生割断，发不出任何音节。
心脏被无形的绞肉机疯狂碾碎，血肉模糊。
五脏六腑被一只冰冷的手生生掏空。
眼前猛地一黑，她重重栽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再睁眼，是戒断中心发霉的天花板。
温蘅空洞的目光停滞了两秒。
猛地挣扎坐起。
她不顾陈文静的阻拦，双手死死抠住对方的肩膀。
嗓音像被粗砂纸磨过，嘶哑破裂。
“我妈呢？带我去见她。”
陈文静浑身发抖，眼泪砸在温蘅手背上。
“我打通了关系，现在去市立医院的地下太平间。”
温蘅推开陈文静试图搀扶的手。
她直接拔掉手背上不知名药液的针头。
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流下。
她视若无睹。
连鞋都没穿，光着满是冻疮和血痕的脚。
踩在戒断中心满是泥水的地上，直接往外冲。
陈文静抓着一件破外套在后面哭着追赶。
市立医院太平间的走廊，阴森刺骨。
脚底的寒气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抵不过她心底万分之一的死寂。
管理员拉开沉重的停尸柜。
温蘅看着母亲原本慈祥的脸庞。
此刻呈现出令人窒息的灰青色。
脖颈处，还有抢救拔管留下的骇人瘀痕。
双腿瞬间失去所有支撑，她软倒跪在冰柜前。
颤抖着伸出满是伤痕的手。
轻轻贴在母亲早已僵硬冰冷的脸颊上。
她将自己的额头，死死抵住母亲的额头。
眼球因极度干涩和充血布满红血丝。
灵魂被撕裂的剧痛让她在这一刻，流不出一滴眼泪。
死一般的寂静中。
她用极轻的声音磕头。
“妈，我错了。”
“我瞎了眼，嫁给那个畜生，害了你。”
她在冰柜前跪了很久。
缓缓站起身时，语调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文静，安排火化，不办任何仪式。”
眼神犹如淬了剧毒的寒冰。
“绝对不能让程旭明和叶染知道骨灰在哪，他们脏了我妈的轮回路。”
火化当天。
温蘅穿着单薄的黑风衣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她全程像个木偶，没有流一滴泪。
亲眼看着母亲化为一坛冰冷的灰白。
陈文静拿出一份财经报纸，哽咽着递过来。
“温氏设计，被程旭明低价强行清算吞并了。”
温蘅名下，没有任何资产。
她扯了扯干裂的嘴角，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。
接过陈文静塞来的一张直飞伦敦的机票和几万块现金。
“别陪我。”温蘅声音毫无起伏，“我要从这个充满血腥和背叛的城市消失。”
她将脸贴在骨灰盒上，闭上眼。
去机场的出租车上。
她摸出那条被警方退还的定制手链。
母亲曾说，温家人就算被打碎，也要做最硬的骨头。
她将金属边缘深深掐进掌心，任由刺痛蔓延。
摇下车窗，她将手链扔进滚滚车流。
过去的温蘅，彻底埋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