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柠正说着，余光忽然捕捉到半掩的门外，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正阔步经过。
她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。
司奕单肩挎着包，身上搭一件深灰色外套，挺括的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，拉链半敞着。
他皱着眉，下颌线紧绷，冷峻的眉眼间结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霜，手里正拿着一份被揉皱的表格，似乎只是路过去交个东西。
唐柠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排练室，在走廊上非常熟练地张开双臂，一把拦住了司奕的去路。
“你别躲着我啊！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条件你再考虑考虑嘛！”
走廊上，唐柠像块牛皮糖一样围着他转，“只要你答应演哈迪斯，这学期你所有的体育课点名我都包了！还有下个月的限量版机车模型，我找人给你从海外代购回来！实在不行我再加……”
嘉岑坐在排练室的沙发上，隔着玻璃门听着唐柠这套行云流水般不断加码的画饼话术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怪不得刚才在林荫道上，她求自己演女主角的时候那套包揽奶茶零食的流程那么熟练，原来是这段时间在司奕身上练出来的。
“没兴趣。让开。”
司奕的声音透出冷漠。他常年打架练出来的体格极具压迫感，只是微微冷下脸，就带出一点凶悍的意味。
他毫不客气地绕开唐柠，拔腿就要走。
“可是我连女主角都找好了啊！”
唐柠急得直跺脚，她朝着排练室里面喊，“嘉岑！你快出来帮帮我……你跟他说说，我的剧本到底怎么样！”
嘉岑突然被点名，只好拿着那卷剧本，推开半掩的门，从排练室里走出来。
走廊的白炽灯下，她一抬头，刚好对上司奕转过来的视线。他的目光里还有些尚未褪去的不耐烦。
“那个……”嘉岑在司奕带着压迫感的注视下有些局促，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了唐柠的话，“剧本确实很好，很有文学性。细腻的笔触下，那种对人性和极端情感的刻画，有点像茨威格笔下的人物。人是复杂的……”
“你真的这么觉得？！”唐柠的眼睛瞬间爆亮，仿佛在荒漠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灵魂知音。
她激动得一把抓住嘉岑的手腕，一时之间，竟然连旁边的男主头号人选都顾不上了。
嘉岑点了点头，顺着唐柠刚才在排练室里那个没回答完的问题，轻声补充道：“嗯。爱是有很多种的。你刚才问我，爱可不可以是不择手段的得到……我觉得，那种极端的占有欲或许也是爱，但它太沉重了。像剧本里的冥王一样，以爱为名，却剥夺了春神站在阳光下的权利。恨吗？应该是有的，但是不是也有悲哀和遗憾呢？冥王明明可以试着走到阳光下，去正大光明地牵她的手，却偏偏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，选择折断她的生机，把她拖进深渊里。春神不是被他的爱杀死的，也不是为了报复而玉石俱焚……她只是在那种无法呼吸的囚禁里，慢慢枯萎了而已。”
她抬起头，清澈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悲悯：“或许这是注定无解的结局。春神爱着别人。明明放手才是让对方感到幸福的方式，但对冥王来说，看着她走向别人，去拥抱他永远无法触及的阳光……那种被抛下的痛苦，或许比死还要残忍吧？”
唐柠呆呆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