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冯丽看着镜子,我看着镜子里的冯丽。
四目相对,她笑了,笑得我瘆得慌。
她的声音变了调,跟平时的语气一点都不像:“锦郎,你来为我画眉吧。”
我浑身发凉,但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坐起来,一步步走到她身边坐下。
冯丽徐徐转身,转过来的一瞬间,那张脸变得极其恐怖。
两个血洞里缓缓流出血泪,黑色的泪水一路蜿蜒留下,嘴唇微张,腥臭气扑面而来:
“锦郎,我是谁,你到现在都还没想起来么?”
这一刻,我终于反应过来,原来一直以来那种腥臭气,其实是血肉高度腐烂的气味。
也是这时候我才注意到,这个女人的脖子上,有条深可见骨的勒痕。
那绝不是一般女人能轻易办到的,除非是有人亲手用绳子勒断了她的脖子。
她伸出一只手,捧住我的脸,阴沉地说:“好,那芸娘再帮锦郎最后一次。”
话音一落,我的脸顿时传来刺痛,忍不住往后躲开。
那是芸娘的长指甲划破了我的脸,直奔我眼眶而来!
她所说的“帮”竟然是要挖了我的眼睛?
我一下没坐住,摔到地板上,她蹭的站起身,追了过来。
她是来真的!
我连滚带爬地起身,冲向房门,不等我打开门,芸娘已经贴身在我耳边说:“锦郎,你为何如此怕我?”
我大吼一声:“你认错人了!我还没被附身,我不是你要找的锦郎!”
然而身后的声音突然换成了冯丽的嗓音:“老公你干嘛呢?”
我猛然回头,看见芸娘的脸恢复如常,这是冯丽,不是芸娘。
正想松口气,冯丽却笑了。
唇角咧开的角度实在是太诡异了,我当即就想转身,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她飞快伸出两根手指,我眼前一黑,眼球的肿胀感伴随着剧痛侵袭而来。
“啊啊啊啊!!!”
这一晚,我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整栋楼里。
警察赶来的时候,冯丽正抱着瑟瑟发抖的我抽泣不止。
我直勾勾地盯着地面,在旁人看来并未有任何异常,只有我自己知道,此时此刻我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。
后来警察把冯丽叫走了,我偷偷跟过去听到他说:“这个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见,建议还是先送医院吧。”
突然有只小手攥住了我的手指,低声说:“爸爸,你又受伤了。”
我再也忍不住了,蹲下身紧紧抱住儿子小小的身体,低声呜咽起来。
我儿子的小手抱着我的脑袋,脸蛋贴住我的额头,他突然问我:“妈妈是不是被鬼附身了?”
“儿子,你怎么会这么说?”
我儿子犹犹豫豫地说:“刚才她叫我‘童儿’,可是妈妈和你一般都叫我‘童童’。”
这下我终于相信,冯丽多半是真的被芸娘附身了。
难道是因为之前我身上有大师给的镇邪符,所以芸娘才会对冯丽出手吗?
想来也是,她的符都被我烧成灰了,她想复活的那个人肯定也没机会了。
所以她才会恼羞成怒。
警察走后,冯丽把我送到医院。
经过一系列检查,医生说我身体机能一切正常,视力受损的原因暂时没找到。
我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,必须要带着儿子尽快离开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