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峰站在原地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。
这个他追了十年、护了十年的女人——
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,弯下腰,干呕了几声,却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最后只挤出一句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话:
“我害了阿梨……”
“害了我们的孩子……”
不远处的廊柱后面,顾玉僵直地站在那里。
他就那么张着嘴,瞪着眼睛,看着那个他叫了五年“棠姨”的女人。
原来,那些他以为的“意外”,那些娘亲一次又一次自责的“命不好”,都是这个人故意造成的。
顾玉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无数个画面——
娘亲抱着死去的弟弟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;
娘亲被关进偏院时回头看他、伸手想摸他脸却被躲开的样子;
娘亲躺在血泊里、脖子上那道深深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的样子。
还有他亲口对她说的那句:
“你怎么没跟着一起死啊!”
顾玉的腿一软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他张着嘴,想哭,却哭不出声。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最后终于发出了一声稚嫩的、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“娘——”
可我再也听不见了。
武安侯来的时候,暮色正浓。
他带着一队亲兵闯进府门,铁甲铮鸣,火把将整座院子照得亮如白昼。
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顾云峰一眼,径直走到沈晚棠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
“侯爷……”
沈晚棠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。
她往后退了两步,声音又开始发颤,
“侯爷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云峰哥哥是我表哥,我只是来参加他孩子的生辰宴。”
武安侯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
只是抬起手,轻轻一挥,身后两个亲兵便上前架住了沈晚棠的胳膊。
他这才慢慢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
“沈氏,残害妾室三人,毒害本侯,罪不可赦,押回侯府处置。”
“不——你不能这样对我!”
沈晚棠拼命挣扎,发髻散落,钗环叮当掉了一地,
“我是你的正妻!是天命之女!你凭什么——”
“凭这个。”
武安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展开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
“你戕害本侯妾室,证据确凿!”
“给本侯下的绝嗣药,药方、药渣、经手的药童,人证物证俱全。”
“沈晚棠,你让本侯断子绝孙,本侯便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沈晚棠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。
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,再也没了蹦跶的资本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