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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白的？”

她整个人僵在原地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她好像没听懂。

或者说，她的身体和大脑拒绝听懂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她一字一顿地问，声音干涩，“再说一遍。”

管事嬷嬷吓得魂飞魄散，涕泪横流，却不敢不说清楚，只能颤抖着重复：“老奴们找到当年的旧人，严加审问苏公子他是清白的！他从未见死不救，从未辜负过郡主啊！”

这一次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她踉跄着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灯架，烛火滚落在地，烧着了地毯的一角，她也浑然不觉。

他是清白的。

他承受了三百廷杖的酷刑，被寒毒噬骨折磨，紧接着又要面对她这被仇恨蒙蔽双眼之人的疯狂报复！

“郡主！郡主保重身体！”管事嬷嬷带着哭腔喊道。

“滚。”林知微的声音死寂，“全都给我滚出去！江郁打入柴房，严加看管。”

侍卫们如蒙大赦，又惊又惧，迅速将挣扎的江郁拖走，清理了殿内一片狼藉。

偌大的郡主府，转眼只剩下林知微一人。

药力还在体内隐隐作祟，带来不合时宜的燥热。她踉跄着走到窗边，寒风呼啸而入，也让她滚烫的头脑有了清明。

她做了什么？

她将所有的怒火，变本加厉地倾泻在他身上，纵容他人欺他，将他打入最肮脏的水牢，在他濒死时还逼迫他写下莫须有的认罪书

她猛地一拳砸在窗框上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
可肉体上的疼痛，如何抵得过心头那鲜血淋漓的创口？

她错了，错得不可饶恕。

苏砚辞的魂魄飘在空中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所有牵涉其中、曾落井下石、或知情不报者，皆被严惩。

每一份证据呈上，都像是在林知微心口又多剜一刀。

她不再处理政务，将自己关在存放着冰棺的祠堂里几天几夜，不眠不休。她就坐在冰棺旁，看着棺中那张灰白的脸，一言不发。

最后，她亲自拟定葬礼规格。

棺椁、陵寝、仪仗全部按照郡主的规格来。甚至比她的更好。

她亲自参与了殓服的缝制，一针一线，手指被扎得满是针眼，她也浑然不觉。

当她终于看见那件做好的殓服时，却又仿佛看见，他最后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，浸泡在污水中，得不到拯救

她抹掉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泪水，亲自盯着内务府以最高规格，最快速度筹备一场空前绝后的葬礼。

同时，这也是一场婚礼。

皇帝本不想同意这荒唐的婚事！是她在皇宫外跪了一天一夜，才求来这个婚礼的机会。

旨意一出，朝野哗然。当朝郡主一个已故的人成婚，还是在葬礼上，这于礼不合，于制不符！

然而，任何反对的声音，都被她血腥镇压了下去，就连老臣想要以死明谏，也只能换来她恹恹的眼神。

“他本就该是我的夫君。”她声音沙哑，“是我瞎了眼，蒙了心，亏欠了他一辈子。如今，我要把欠他的，都还给他。谁要是敢再多说一句，便去陪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