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拆开,放进抽屉里,和那面碎裂的护心镜放在一起。
抽屉关上,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,照在那盆开得正艳的向日葵上。
门口的风铃响了。
一只仙鹤跌跌撞撞地挤开门帘,翅膀半张着,翎羽还有些蓬乱,它“扑”地滚了进来,在地上翻了个跟头。
黑豆似的眼睛迷茫地转了一圈,看见我,忽然歪了歪脑袋,发出一声细细的、软软的低鸣。
它踉踉跄跄地扑过来,把脑袋拱进我怀里。
我替它解掉爪子上的藤蔓,它便用喙轻轻啄了啄我的手心,痒痒的。
“老板娘,这是”邻里的姑娘瞪大了眼睛。
“是我家里人。”我笑着说。
仙鹤听见这话,忽然挺起胸脯,抖了抖羽毛,昂着脖子冲姑娘叫了一声,像是郑重其事地自我介绍。然后它又泄了气,歪歪倒倒地靠在我腿边,翅膀搭在我膝盖上,一副“我可算到家了”的赖皮模样。
姑娘被逗得直笑:“它可真黏你。”
我摸了摸仙鹤的脑袋,它便眯起眼睛,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,像在打小呼噜。
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那个蜷缩在禁灵洞里、浑身覆满薄霜的小姑娘。
她那时候以为,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开口了。
她以为言灵之体是诅咒,是灾祸,是她永远摆脱不掉的枷锁。
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愿意听她说话。
可是你看——
这世上总有一个地方,能安放你所有的伤痛。
总有一些人,愿意听你说一句好听的话。
哪怕只是一句“今天天气真好”,哪怕只是一句“明天的太阳还是会升起来的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