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裁办公室里,只有他一个人的叹息声。
陆望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全身失去了力气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局面。
此时沈以凡的音容笑貌一帧一帧分解在他脑海里,充斥着他每道经络。
“凡凡”
低喃声夹杂着他没察觉的难耐与悔意。
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。
陆望聿是在第七天接到侦探电话的。
这些天他几乎没合眼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“陆先生,查到了沈小姐离境记录。”
李侦探的声音压得很低,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迟疑,“她在婚礼当天下午,乘坐cz768次航班,飞往瑞典。”
瑞典。
陆望聿捏着电话,心脏莫名一抽。
她曾说过,想去北欧看极光,在冰天雪地里等一场绚烂。
最终还是她一个人去了。
“还有呢?”他追问,嗓子哑得厉害,“落地后的行踪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陆先生”李侦探的声音更低了。
“cz768航班在飞跃俄罗斯领空时,与地面失去联系,根据最新通报,已确认坠毁,机上人员,无一生还。”
陆望聿举着电话,没动。
耳朵里先是嗡地一声长鸣,盖过了所有声音。
李侦探的每一个字,凌迟般地凿进他的意识里。
坠毁,无一生还。
沈以凡在那架飞机上。
不可能的
他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,发不出任何音节。
手机从骤然脱力的手中滑落,摔在大理石地板上。
他怔怔地看着地面,视线却无法聚焦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到的机场。
航站楼里,国际到达的电子屏早已撤换了信息,但cz768那个红色的“失事”标识,异常显眼。
专属的候机区域里,已经聚集了一些遇难者家属。
压抑的、破碎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陆望聿站在不远处,像个僵硬的木偶。
沈以凡也会痛吗?
在最后那一刻,她害怕吗?
她会恨他吗?
这个念头浮起时,呼吸几乎要被扼住。
他猛地转身,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机场。
回到那个曾经有沈以凡的房子,如今空空荡荡。
他反锁了书房的门,拉紧了厚重的窗帘,将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隔绝在外。
黑暗里,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可回忆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来。
他爱过她吗?
爱过的。
或许比他自己承认的还要早,还要深。
只是那爱意被岁月磨成了习惯,被得到后的理所当然所蒙蔽。
苏念的出现,与其说是真爱,不如说是对一成不变生活的某种幼稚反叛,是对另一种刺激的新鲜好奇。
他沉迷于其中,忘却所有。
现在大梦一场,被现实拉回来,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
“沈以凡”
黑暗中,他终于发出嘶哑的气声。
他把脸埋进掌心,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。
他只想蜷缩在这片与她最后记忆有关的黑暗里,被无尽的悔恨和空洞,一点点吞噬殆尽。
他弄丢了她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