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的话,像一颗炸弹,在寿宴上炸开了锅。
客厅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紧接着,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。
“什么?还有一份遗嘱?”
“老太太的?她哪来的遗产?”
“关键是,还得老三签字才生效,这是什么道理?”
大伯周建业和二伯周建功脸上的得意笑容,彻底僵住了。
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,里面充满了惊疑和不安。
爷爷周振雄猛地站起来,指着奶奶,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徐慧珍!你疯了!今天是什么日子,你在这胡闹什么!”
徐慧珍,是奶奶的名字。
我记事以来,爷爷从没叫过奶奶的全名,除非他真的动了怒。
奶奶却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她的目光,始终锁定在我爸周建海的身上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和心疼。
“建海,回来,坐下。”
奶奶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我爸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我妈,又看了看我。
我妈朝他点了点头。
我则用力地拉了拉他的衣角。
我爸终于迈开脚步,走回了我们那张角落里的桌子,重新坐下。
这一次,再也没有人敢用那种轻蔑的眼神看我们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像探照灯一样,在我们和主桌的爷爷奶奶之间来回扫射。
一场家庭伦理大戏,在所有人面前拉开了帷幕。
“徐慧珍,我跟你说话呢!”
爷爷见我爸坐下,愈发恼羞成怒。
“你那份遗嘱是什么东西?我怎么不知道!你是不是老糊涂了!”
“你糊涂了,我还没糊涂。”
奶奶终于把目光转向爷爷,眼神冰冷。
“那份遗嘱,是我三十年前就立下的。一式两份,一份在保险柜,一份在公证处。”
“至于内容么……”
奶奶故意拖长了音,环视了一圈满脸好奇的亲戚。
“记载的是我当年带到周家的所有嫁妆,以及我这几十年自己存下的私房钱,还有一些……你们谁都不知道的东西。”
大伯周建业忍不住了,他站起来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妈,您说的这是哪里话。您的钱,不就是爸的钱,不就是我们周家的钱吗?一家人,分那么清楚干什么。”
“对啊,妈,大哥说的对。”二伯周建功也赶紧附和,“您的东西,最后还不都是留给我们兄弟几个,谁签字不都一样吗?”
他们的话,引来一片附和声。
“是啊,老太太,一家人,别闹生分了。”
“就是,有话好好说嘛。”
我心里一阵冷笑。
说得好听。
刚才把我爸当成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的时候,怎么没人说“一家人”?
现在牵扯到他们自己的利益了,就急着出来和稀泥了。
“住嘴!”
奶奶的拐杖又是一顿。
“周建业,周建功,你们两个有脸说这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