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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的康复是个漫长的过程。
但至少,他在好转。
从手指微动,到眼皮颤动,再到能模糊地发出几个音节。
医生说,这已经是医学奇迹。
我每天下班后都去医院,给他读财经新闻,讲公司的事。
虽然他可能听不懂,但我想让他知道——他打拼下的事业,我会替他守好。
半年后,林氏集团步入正轨。
被转移的资产追回了一部分,新的管理团队组建完成,业务也开始恢复增长。
我也慢慢适应了董事长的角色。
不再手忙脚乱,不再畏首畏尾。
开始有人真心实意地叫我“林董”,而不是“林小姐”。
那天下午,我正在办公室看文件,秘书内线进来:“林董,有位程先生想见您,没有预约,他说您认识他。”
“程先生?”
“程磊。”
我愣了一下:“让他进来。”
程磊的变化很大。
曾经那个嚣张跋扈的富二代,现在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,头发乱糟糟的,眼下一片青黑。
“林晚不,林董。”他站在门口,有些拘谨。
“有事?”
“我我想找份工作。”他低着头,“我妈进去了,房子车子都没了,我之前那些朋友都躲着我。我试过去打工,但人家嫌我没经验,又吃不了苦”
我看着他: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什么都行,只要能挣钱。”他抬起头,眼睛里有些血丝,“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,但我真的没办法了。房租欠了三个月,房东说要赶我走”
“你学过什么?”
“高中辍学,之后就是混日子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集团旗下有个物流公司,缺搬运工。一天工作十小时,包吃住,月薪五千。干不干?”
程磊愣住了:“搬搬运工?”
“觉得屈才?”我看着他,“程磊,你妈和你舅舅用非法手段给你买法拉利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那些钱是搬运工们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?”
他的脸红了。
“我干。”
“想清楚。这不是体验生活,是真要出力流汗。”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他抬起头,“林晚,我知道你看不起我。我也看不起我自己。但这几个月,我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天上不会掉馅饼,掉了也是有毒的。”
我看了他几秒,拿起内线电话:“李经理,物流公司那边是不是缺人?我这里有个应聘的,让他过去试试。”
挂了电话,我写了个地址给程磊:“去这里报到。记住,没人会特殊照顾你,干不好就滚蛋。”
他接过纸条,深深鞠了一躬:“谢谢。”
走到门口,他又回头:“林晚对不起。为所有事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了。
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我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车水马龙。
曾经,我也是个天真的大小姐,以为世界非黑即白,亲情坚不可摧。
现在我知道了,人性复杂,利益面前,至亲也会变成豺狼。
但我也知道了,绝境之中,只要不放弃,就总有路可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