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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晏走到玄关,当着门外监控的面拨通了首席律师的电话。
“我要以职务侵占起诉虞乔,同时追究她巨额诈骗与伪造文书的刑事责任。”
他动用了顾家的人脉资源,下达了严厉的指令。
“封杀她所在的所有社交圈,切断她一切可能求助的渠道。”
顾晏眼底只有死寂。
“我要确保她下半辈子,都只能在监狱里和还不完的巨额债务中度过。”
我默默地看着这一切。
人活着的时候他百般折磨,人死了他反倒装起深情的样子了。
“顾总,虞乔的判决下来了,数罪并罚,这辈子出不来了。”
几个月后,助理将一份法院的判决书放在顾晏的办公桌上。
虞乔在狱中受尽了其他犯人的欺辱,曾经的光鲜亮丽彻底化为乌有。
她为了减刑,甚至试图装疯卖傻,却被识破后加重了刑罚。
顾晏连看都没看那份判决书一眼。
他拿起桌上的钢笔,在一份股权转让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公司的一切事务,从今天起交接给职业经理人。”
顾晏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公司的一切事务,从今天起交接给职业经理人。”
陈旭猛地抬起头。
“顾总,您真要这么做?”
“昨天您连名下的豪车别墅都卖了,现在连公司也不管了?”
顾晏合上文件。
“变卖资产的钱核算清楚了吗?”
陈旭艰难地点头。
“一共三十七亿,已经全部打入心妍小姐生前资助的那家福利院账户。”
“福利院的院长打电话过来道谢,说这笔钱够孩子们用几辈子了。”
“还有什么要处理的吗?”
“没有了,全捐干净了。您现在的个人账户里,一分钱都没剩。”
我听着他们的对话,心情十分复杂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抱着我的骨灰盒,回到了那间曾被他亲自下令砸毁的设计工作室。
工作室已经被他重新买了下来,恢复了原样。
顾晏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。
他每天都戴着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围巾。
墙壁上,挂满了他亲手拼接起来的设计草图。
那些被泥水弄脏、被保镖踩碎的纸片,被他用胶水一点点、极其仔细地糊好。
顾晏坐在画板前,手轻轻抚摸着那张残破的婚纱设计图。
“心妍,你看,我拼得对不对?”
他对着空气温声细语地说话,仿佛我依然坐在他对面微笑。
“这里的蕾丝,你当初说要用法国进口的,我都给你找来了。”
我飘在他身边,看着他这副痴狂又悲凉的模样。
他瘦得几乎脱了相,眼窝深陷,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。
曾经意气风发的商业精英,如今活像个精神失常的流浪汉。
在一个深冬的雪夜里。
顾晏靠在我的遗像旁,手里紧紧攥着那封被他找回的、沾染了泪痕的道别信。
那是保镖在虞乔的旧衣服里翻出来的。
他每天都要看上几十遍,直到把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头里。
他梦到了我,看到我站在不远处。
顾晏伸出手想要抓住我,却只抓到了一把虚无的空气。
他在无尽的黑暗中发出无声的痛哭。
“心妍,你看,婚纱的草图我拼好了,你什么时候穿给我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