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茶几上摆着一溜空红包。
每一个都像一记耳光。
我妈瘫坐在沙发上。
我爸站在原地，手还举着手机，僵着没放下。
过了很久很久，我妈抬起头，看向我。
她眼睛里是红的。
“你。”
她声音嘶哑。
“你怎么考的？你怎么考的。”
我喝了一口水。
“考砸了。”
“考砸了？”
她从沙发上弹起来，扑过来抓住我肩膀。
“你模考六百九十八！你怎么可能考四百二！”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！”
“妈，你弄疼我了。”
“你说，你是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妆花了，口红蹭到了脸颊上，眼线糊成一团。
头发染得乌黑，但发根已经白了一截。
她很丑。
前世我从来没觉得她丑过。
这辈子我看清楚了。
“你松手。”
她不松。
“你说话，你个白眼狼。”
“我跟你爸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书，你就这么报答我们！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丢了多大的人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小区住。”
“你松手。”
“我不松！”
我抬起手。
把她的手从我肩膀上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，掰开。
她愣住了。
前世的我，从来不敢碰她。
我爸这时候回过神来。
他冲过来，一巴掌扇在我脸上。
“啪“的一声。
我没躲。
脸上火辣辣地烧。
“逆女。”
我妈在沙发上坐着，突然就笑了。
笑得很瘆人。
“苏大国。”
她看着我爸。
“我跟你说，这孩子不是我们的。”
“你看她这眼神。”
“这是要弄死我们俩的眼神。”
我爸一愣。
我妈慢慢站起来，绕着我走了一圈。
像在看一件坏掉的商品。
“我说呢。”
她自言自语。
“我说这阵子她怎么变了。”
“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。”
她突然凑到我面前。
“苏念。”
她盯着我眼睛。
“你是不是嫉妒我们过得好？”
“你是不是看我跟你爸在亲戚面前有面子，你心里不舒服？”
“所以你要用自己的前途，来毁我们的脸？”
我看着她。
我没说话。
她越说越激动。
“我就说嘛，你这孩子从小就阴。”
“我生你的时候就难产，你就是来讨债的。”
“养你这么大，吃我的喝我的，最后就为了给我捅这么一刀！”
“你对得起你爸吗？你对得起我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