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,他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,上面撒了葱花和虾皮,浇了一勺红油,放在她面前,说:“尝尝,我做的。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。”
沈蕴宁低头看着那碗豆腐脑,拿起勺子舀了一口:“咸了”。
陆昭咧嘴笑了:“咸了好,咸了有味。”
他蹲在她面前,“再尝尝,别的味道对不对?”
沈蕴宁又舀了一口,品了品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:“辣椒放多了。”
“下次少放。”陆昭站起来,拍了拍袖子,心情大好。
她肯挑毛病了,这是好事。一个人连毛病都不肯挑的时候,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了。
第二天,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只小兔子,雪白雪白的缩在他手心里瑟瑟发抖。他把兔子放在沈蕴宁膝头,说:“路上捡的,你要不要养?”
沈蕴宁低头看着那只小兔子,伸出手指摸了摸兔子的耳朵,兔子哆嗦了一下,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。
秋禾在旁边笑着说:“姑娘,这小东西跟您有缘呢。”
沈蕴宁把兔子捧起来,贴在脸边。
从那天起,那只小兔子就住在了她房里。
陆昭路过她房门的时候,听见她在跟兔子说话。
第三天,他搬了一把躺椅放在桂花树下,又拿了一本书说:“蕴宁,哥给你念书听。”
陆昭搬了把凳子坐在旁边,翻开书,念了起来。
只是念到有趣的地方自己先笑了,吓人的地方就故意压低声音凑过去,吓得沈蕴宁肩膀一缩,他才哈哈大笑。
秋禾端着茶过来,看见沈蕴宁笑了一下。
晚上陆昭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捆烟花。
天黑之后,他在院子里放烟花,一朵一朵地在夜空中炸开,红的绿的紫的金的,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。
秋禾捂着耳朵又跳又叫。
沈蕴宁坐在廊下,裹着一件厚厚的披风抬起头看着天空。
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,又一朵接一朵地熄灭。
陆昭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连忙递给她一杯热乎乎的桂花酿。
“好看吗?”他问。
沈蕴宁接过杯子,双手捧着,低头喝了一口。
“哥。”她鼻头有些酸涩,沙哑的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问我都在宫里发生了什么吗?”
陆昭沉默了一会儿,把手里那杯酒一口闷了,抹了抹嘴:“问什么?你不想说的,哥不问。你想说的,哥听着。哥只知道一件事。你是沈蕴宁是我妹妹,谁欺负了你,哥的刀不答应。别的不重要。”
沈蕴宁捧着杯子,低下头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陆昭把她的披风往上拢了拢,挡住了夜风,将她带入怀中。
“明天哥带你去赶集。听说青州的集市上有卖糖葫芦的,还有捏面人的,你小时候最爱吃糖葫芦,一颗山楂能嘬半天。”
“那明天去赶集,我想吃糖葫芦。”
“好。”陆昭说,“哥给你买,买最大的那串。”
沈蕴宁这才高兴地抱着兔子,转身走进屋里。
身后的桂花树下,陆昭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,眼眶终于红了。
他仰起头喃喃:“娘,我把蕴宁接回来了。你放心,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让她受一丁点委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