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寒朝我冷笑一声，当养父母走后，他对我说。
「小不点，你知道你来这里是因为什么吗？」
我摇摇头，又点点头。
或许我知道，或许，我想假装不着调。
祁寒又笑，只是笑得讽刺。
「你是猪啊，别人把你卖了你都会给别人数钱，商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，你以为那种人真的善心大发会去做慈善吗？」
那种人？
哪种人呢？
是那种站在金字塔顶端，看着我们这种贫民为了生计冲得头破血流。
可祁寒不知道，有的人天生就是下贱的，但也是他的这话，让我知道了，他并不是真的讨厌我，或许他是在可怜我。
我仍旧懦弱，声音很小的回答他。
「我知道。」
祁寒猛地抬头，他好看的双眸里尽是诧异，我们就这样对视了三秒，他似乎失去了耐心，冷冷的给我丢下一句「随便你」后便扬长而去。
我看着祁寒的背影出神，他即便年纪小，可思想却比同龄人成熟，他可以看透事情的本质，他是善良的，即便表达的方式笨拙，变扭。
但我知道，他们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，从小的教育便是攻心计，也不会很在意感情，所以祁寒的冰冷，疏远，慢慢的我便理解了。
往后的日子，祁寒像是跟我杠上了，我吃饭，他掀桌，我上学，他故意先让司机将我丢下，我上课，他就把我的书本扔到花园的喷泉里。
当我光着脚挽起裤腿在水池里摸我的东西的时候，祁寒实在忍不住，跑了下来，指着我的鼻子骂。
「顾若楠，难道你就没有尊严吗？我都把你欺负成这样了，你还不知道离开祁家吗？」
那天的阳光很刺眼，即便是我下半身都泡在水里，我也没觉得冷，我只是认真的盯着祁寒。
「可是你只是扔掉了我的东西，从来没动手打过我，也没伤害过我啊。」
显然，祁寒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，他愣在了原地。
祁寒还是太善良，他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欺负。
是饥饿到胃痉挛，是冬日里只有单薄的旧衣，冻到腿肚子都在打颤，是你有没有做错事都会把你关进小黑屋里，拿着皮带抽你，皮开肉绽的声音掩盖住了外面的喧嚣。
这才叫真正的欺负。
祁寒气得跺脚，留下一句他以为最恶毒的话。
「你你就继续当祁家的一条狗吧！」
看着祁寒气急败坏的背影，我继续低着头从水里捞自己的书本。
只是一滴晶莹的泪掉进了水面，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。
我又何尝不是一条狗呢？只是在祁家当狗的时候，会舒服一点。
从那以后，祁寒似乎想不到什么欺负我的方法了。
吃饭的时候，他也会借口不喜欢吃肉，把肥腻的红烧肉推到我的面前。
也会在我睡过头跑到车面前，他假装愤怒道。
「真讨厌，今天张妈又没叫醒我，害我迟到！」
去了学校后，我桌子里的书本文具焕然一新，我看一眼祁寒，正对上他的视线，他变扭的挪走了。
我低着头，嘴角不知不觉的扬起。
我就说，祁寒很善良。
至于我们两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呢？大概是日久生情？我也不清楚，只是当我得知要去跟沈煜州相亲的时候，祁寒第一次在我和养父母面前失了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