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顾总,有人在公司楼下等了三天了。"
小周把咖啡放在我桌上,语气有些为难。
"谁?"
"陆先生。"
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"告诉前台,公司不接待非预约访客。"
"可是他说"
"他说什么?"
"他说他错了,想当面跟您道歉。"
我放下杯子。
"他知道他错在哪了吗?"
小周没回答,我也没指望她回答。
上市后第三天我搬进了新买的公寓,一个人住,六十平,够了。
陆屿舟找不到我的新地址,就在公司楼下蹲着。
早上来,晚上走,风雨无阻。
第一天他西装革履,手里拿着一束花。
第二天花蔫了,他换了一束新的。
第三天他没带花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我从窗户往下看过一次,他站在路边像一根被人遗忘的路灯。
我拉上了窗帘。
不是心软,是不想看。看了会想起那些年我等他的样子。
手机响了,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"嫂子。"
是钟瓷。
"你怎么有我新号码?"
"陆师兄给我的。"
我没说话。
"嫂子,师兄这几天状态很差,瘦了好多,你能不能见他一面?"
"钟瓷,我跟陆屿舟的事不需要你操心。"
"可是师兄真的很后悔"
"他后悔什么?"
电话那头停了一下。
"他后悔没去你的敲钟仪式。"
我笑了一下。
"他后悔的是没去敲钟仪式?"
"那还有什么?"
"你问他,他自己想。"
我挂了电话。
她不懂。
她以为陆屿舟缺席了一场仪式,她不知道他缺席了整整五年。
下午三点,小周又进来了。
"顾总,陆先生说他不走了,要一直等到您见他。"
"随他。"
"还有他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。"
她递过来一个信封。
我拆开,里面是一张银行转账凭证。
陆屿舟把他名下所有存款,四百三十万,全部转到了我的账户。
附了一张纸条:"这些年你一个人撑公司,我什么忙都没帮上。这些钱不够,但我想让你知道,我不是为了钱。"
我把纸条放回信封。
四百三十万。
他以为我在乎的是钱。
我的公司市值十八个亿。
我在乎的从来不是钱。
我在乎的是那个颁奖典礼上空着的座位,是手术台上醒来时空荡荡的病房,是我妈心梗那天十七通打不通的电话。
是每一个他说"钟瓷更需要我"的瞬间。
这些东西四百万买不回来,四个亿也买不回来。
我把信封放进抽屉,拿起下一份文件。
晚上七点,收拾东西准备走。
小周说陆屿舟还在楼下。
我从后门出去坐进车里。
车经过公司正门的时候,我看见他坐在台阶上低着头,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桶。
他给我带了饭。
结婚五年,他第一次给我带饭。
以前都是给钟瓷带的。
我踩下油门没有停,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路灯下面。
手机响了,他的短信。
"晚晚,明天我还来。"
我把手机丢在副驾驶上。
"你来吧,反正你也只会在不需要你的时候出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