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沉默的那几秒钟里,我听见了温晴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很轻,但足够我确认她慌了。
她应该没想到这个剧本会走到这一步。
在她的安排里,林时晏当众逼宫,我应该心软或者发怒,两种结果她都能接住。
心软了,她就是那个帮男人争取到平等的白月光;发怒了,我就坐实了控制狂的标签。
可她没想过第三种。
我直接不要了。
掌声没有,议论声却起来了。
我拿起桌上的手提包,没回头,径直走向出口。
身后传来林时晏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慌。
"昭曦——"
我没停。
走出大厅的时候,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"宋总。"
"把锐创科技的法务叫起来,今晚之前我要一份完整的股权回收方案。"
"林时晏名下所有以宋氏资金注入的资产,全部冻结。"
"公司的ceo授权明天董事会上当场撤销,法定代表人变更同步进行。"
秘书愣了一下,然后飞快地在平板上打字。
"还有,晴朗传媒那笔一千五百万的回款,走法律程序追。"
"是。"
车子开出去两个路口的时候,林时晏的电话打进来了。
第一通,我挂了。
第二通,又挂了。
第三通,我接了。
"宋昭曦,你不能这么做。"
"哪个?"
"我登不进公司系统了,财务打电话来说所有账户被冻结了——你在干什么?"
"你说的,什么都不要。我在帮你实现。"
他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"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——"
"那你是什么意思?你要分手,但你要带着我的公司、我的钱和我的资源走?"
"林时晏,你是不是忘了,锐创科技的种子轮两个亿是谁出的?你名下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是谁在代持协议上签的字?"
他沉默了。
"你不是要平等吗?"
我盯着窗外的夜色,声音很平。
"现在就平等了。你什么都没有,跟三年前一模一样。这就是你原本的样子。"
"昭曦,我们谈谈——"
"没什么好谈的。律师函明天到你手上。"
我挂了电话。
车里安静下来,只有发动机的低响。
秘书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。
我靠着车窗,忽然想起林时晏刚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夏天。
他拿到第一辆车钥匙的时候,激动得像个小孩。在车库里围着那辆保时捷转了三圈,最后红着眼眶跑过来抱住我。
"昭曦,我这辈子都对你好。"
那时候我信了。
不是因为他说的真,是因为他穷。
穷人的忠诚最可靠,因为他们没有选择。
可人一旦有了选择,忠诚就成了最先丢掉的东西。
手机又响了。
不是林时晏。
是老周——朗盛资本的那位合伙人。
"宋总,听说林时晏那边出了点状况?"
"嗯。我们分了。"
"那锐创的b轮"
"锐创不是他的公司。从来都不是。"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"明白了。"
老周这种人,精明得很。他很清楚,投的从来不是林时晏,是宋昭曦三个字。
我放下手机,对秘书说。
"明天的董事会,通知所有股东。"
"议程只有一条——罢免林时晏的一切职务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