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这份文件发给了宋亦辰。
他看完后，很久没有说话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念晚，该回去了。“
我点了点头。
我等这一天，已经等了三个月。
北城的春天比江南来得晚一些，我回到江南那天，满城的樱花已经开到了荼蘼。
宋亦辰陪我去了卫生行政部门，递交了所有的举报材料：叶司琛滥用职权篡改论文署名的证据，他违规剥夺我主刀资格的院方内部文件，以及外婆手术当天的全部记录——包括我被禁止进入手术室的通话录音。
“这份录音是外婆手术前我和叶司琛的通话，“我看着对面的工作人员，声音平静，“我请求主刀被拒绝，他指定了一个不了解患者病史的外院医生临时手术。我外婆的死，和他的决定有直接关系。“
工作人员看完材料，表情凝重。
走出大楼时，春风暖得有些刺眼。
宋亦辰走在我旁边，侧头看了我一眼，“还有一个地方要去吗？“
“嗯，去学术委员会。“
当天下午，我向全国医学学术委员会正式提交了论文署名异议申诉，并附上了七年来所有原始实验数据的完整记录——每一组数据的采集时间、录入设备、操作人id，全部指向我一个人。
这些数据我从来不存在医院的公共系统里，而是备份在自己的私人硬盘上。
这是我当医生以来养成的习惯，我从未想过有一天，这个习惯会救我的命。
申诉材料递交后的第五天，叶司琛找到了我。
他大概是从什么渠道听到了风声，出现在我面前时，西装笔挺，但眼底压着一层很深的疲惫。
“念晚，你在做什么？“他拦住我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举报我？你想毁了这个医院？“
“我想毁的不是医院。“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字，“我想毁的是你。“
叶司琛的瞳孔骤缩。
大概是从我认识他到现在，他第一次在我眼中看到这种神情——不是委屈，不是伤心，是彻头彻尾的恨意。
“念晚——“
“叶司琛，你知道外婆是怎么死的吗？“我打断了他，声音发颤，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她死在手术台上，因为唯一能救她的医生——我——被你剥夺了上台的资格。“
“那台手术如果是我来做，外婆不会死。“
“你杀了她。“
叶司琛的嘴唇动了动，张了张口，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我看着他僵在原地的样子，把最后一颗炸弹扔了出去。
“还有一件事你大概不知道——你宝贝儿子的血型是o型。“
我停顿了一秒，看着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。
“叶司琛，你是ab型。你和林薇然生不出o型血的孩子。“
“你毁了我的事业，偷了我的论文，害死了我的外婆——你以为这一切是为了你自己的孩子，结果呢？“
“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你的。“
叶司琛的身体晃了一下，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椎，后退了两步。
我没有再看他，绕过他的身体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