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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一夜间苍老了许多。
他不顾陆瑶和继母的反对,甚至在医院里砸烂了椅子,执意要给我办一场最隆重的葬礼。
多讽刺啊。
活着的时候,我想买个几十块的蛋糕都要看脸色。
死了以后,他却愿意花几十万给我买一块墓地。
葬礼那天,来了很多人。
大部分都是看在他简总的面子上来的生意伙伴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礼服,表情肃穆,眼底却藏着好奇和八卦。
“听说这大女儿是饿死的?简总这么有钱,怎么会?”
“嘘!小声点。听说之前是为了五万块治病钱被赶出来的。”
“真惨啊,活着的时候像草,死了才被当成宝供着,做给谁看呢?”
听到这些议论,爸爸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站在灵堂前,一动不动,脸色灰败。
陆瑶和继母站在角落里,脸上不见悲伤,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爸爸,似乎在担心这场闹剧什么时候结束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孩走了进来。
那是那天在医院赶我走的那个护士。
她是来送我遗落在医院的一条围巾的。
那是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件遗物。
爸爸看到那条围巾,眼泪瞬间决堤。
他颤抖着手接过来,紧紧抱在怀里。
“简先生”
护士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了。
“那天,简宁小姐真的很绝望。”
“她求您的时候,浑身都在发抖。”
“挂了电话后,她在走廊的椅子上缩了一下午。”
“她疼得直冒冷汗,连买止痛药的钱都没有”
“最后是被保安赶出去的。”
护士的话,字字诛心。
“她说,这是她最后一次骗您了。”
“其实她没骗您。她说这回不装了,是真的。”
爸爸突然抱着那条围巾,当着所有宾客的面,放声大哭。
那种哭声,撕心裂肺。
葬礼结束后,爸爸回到了那个冷清的别墅。
他开始疯狂地翻找我以前的东西。
可是找遍了整个家,属于我的痕迹少得可怜。
储藏室的角落里,他翻出了一盘落满灰尘的监控录像带。
那是十二岁那年,我“推倒”陆瑶的监控。
当时他只听了陆瑶的一面之词,看都没看监控就给了我一巴掌。
现在,他颤抖着手把带子放进了播放机。
画面里,我正在楼梯口背书。
陆瑶走过来,抢过我的书撕碎,然后自己故意往后一倒,坐在了台阶上,开始尖叫。
而那时的我,惊慌失措地想要去拉她,却被闻声赶来的爸爸一脚踹开。
画面定格在陆瑶躲在爸爸身后,对着镜头露出的那一抹得意的冷笑。
那一笑,让爸爸如坠冰窟。
这就是他宠了十几年的“乖女儿”。
这就是他所谓的“眼见为实”。
他这双眼睛,早就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