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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卿落脚步戛然而止。

门缝里漏出的对话，像淬了毒的针，一根根扎进她的耳中。

“宋小子，凛州和段祁安已经离婚了。”云父的声音慢悠悠的，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，“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了。”

短暂的沉默后。

宋慕辰的声音响起，柔顺里压着一丝按捺不住的雀跃：“这还得叔叔你多帮衬。如果我能娶到卿落姐，我以后一定都听您的。”

“嗯。”云父显然很受用，“你只要劝她重新回归云家就好。她这几年在外面野够了，也该收心了。”

“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，”宋慕辰轻笑，“我看，云叔您还是略胜一筹。卿落姐再厉害，也翻不出您的手掌心。”

云父笑了，笑声里满是得意：“哈哈哈，那是自然。当初我让人在山路上动了手脚，制造那场意外让你‘救’下她，又帮你打点医院帮你伪造失忆的诊断——为的就是在他们中间，楔进一根拔不掉的刺。”

门外的云卿落，如遭雷击。

她身形猛地一晃，指甲几乎陷进肉里，发出撕裂的声响。

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，狠狠拧绞，疼得她眼前发黑，几乎喘不过气。

书房里的对话还在继续，一字一句，凌迟着她仅存的理智。

“我太了解她了。”云父慢条斯理地说，“从小重情重义，你为了‘救’她‘失忆’，她肯定全心全意报答你。你再从中挑拨，时不时暗示段祁安欺负你、容不下你——她那种叛逆性子，一定会站在你这边，跟段祁安对着干。”

“云叔这步棋，走得实在高明。”宋慕辰奉承道，随即话音又带上点迟疑，“只是万一卿落姐察觉”

“她不会知道。”云父声音冷下来，“所有证据我都处理干净了。你只要继续演好你的戏，等她彻底对段祁安死心，乖乖回云家，云卿落丈夫的位置就是你的。”

后面的对话，云卿落已经听不清了。

耳鸣嗡嗡作响，混杂着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。

她死死咬住牙关，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，浓郁得令人作呕。

扶着冰冷的墙壁，她一点点撑起发软的身体。

脑海中，无数被忽略的碎片疯狂翻涌，自动拼合起来——

为什么宋慕辰的“旧伤”总在关键时刻复发？

为什么她每次见到段祁安都一副受惊的模样？

为什么她越来越觉得段祁安“无理取闹”“小题大做”？

原来全是算计。

她以为自己在反抗云父和家族。

却没想到，从头到尾，她都活在一场精心设计的戏里。

而段祁安

那个曾被她视为世界上另一个自己的爱人。

明明最无辜，却被伤得最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