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池渊看着梦里的自己一次次为贺婉书出头,一次次对晚棠说谎。
“我只是看着她像你。”
“我怕事情闹大影响你的名声。”
“她毕竟是你妹妹。”
他想阻止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晚棠的笑容逐渐消失,变得歇斯底里。
直到贺婉书车祸死了,他竟把所有的罪过都加诸在晚棠身上。
他看见她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,等他参加葬礼回来;
看见她在结婚纪念日独自吃完一桌冷掉的菜;
看见她在病床上枯槁的面容。
他甚至看见自己在晚棠临死前对她说:
“这一世我不亏欠你什么了,只希望下辈子,我能先遇到婉书。”
不——
霍池渊你在干什么!
他在梦里疯狂地挣扎,可他撼动不了那具身体分毫。
他只能看着晚棠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。
原来,上一世他对她竟是那样坏。
原来,最该死的人是他自己。
梦里的画面开始破碎。
他的耳边似乎响起了仪器的滴滴声,还有医护人员嘈杂的声音。
那些声音忽远忽近,有些听不清。
“抢救倒是抢救过来了,但是病人存了死志,我们也无能为力。”
“之前他的身体就没好全,再加上没有好好养伤,受了刺激,能不能醒过来,就看他的造化了。”
黑暗中,他听见霍朝的声音,带着哭腔喊他。
“爸爸,你醒醒好不好……”
“小姨说妈妈回不来了,我就只剩下你了,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……”
霍池渊想伸手去摸儿子的头,可他的身体却动弹不得。
不知过了多久,周围似乎安静下来了。
然后,他听见贺婉书接了一个电话。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说了不要在这个时候打给我!”
“刀疤,你疯了吗?要是被人发现……”
刀疤。
这两个字像一根针,猛地扎进霍池渊的神经。
刀疤冷笑着打断她。
“我们一开始说的是我假装绑架你,我拿钱,你要贺晚棠的命。”
“但你没说霍池渊那狗日的会疯成这样,为了这事我兄弟折了,地盘也被端了个干净。”
“我现在跟过街老鼠一样躲躲藏藏,这事你是不是得给我个交代?”
贺婉书的声音紧绷起来,“这是你的事,我没让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。”
刀疤嗤笑一声。
“贺小姐,事是你让我办的,现在出了事你想跑?”
“本周内我要看到二十亿,不然你主动找上我害死你姐姐的事就会传到……”
“够了”。
贺婉书的声音突然冷厉起来,“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,但这件事要是让第三个人知道,我保证你连躲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贺婉书说完,挂断了电话。
“贺晚棠,你真是死了都不让我安生,当年我故意锁了地下室的门怎么就没把你淹死。”
脚步声重新响起,她走回病床边,抬起霍池渊的手按在一份文件上。
“姐夫,等我把钱给了他,之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。”
“我会一直陪着你和朝朝,没有贺晚棠的打扰我们会过的很幸福。”
她给霍池渊掖了掖被子病房,转身出去。
却没发现身后的病床上,男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