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,我跳槽到了一家更大的律师事务所,待遇翻了一倍。
两百万的保险金我没有乱花,一百万的理财每个月有稳定的利息进账,加上我的工资,日子过得比从前从容多了。
不是大富大贵的从容,而是终于不用半夜睁着眼算账的从容。
我给自己买了一套新的床品——纯棉的、厚实的、摸起来软软的那种。
躺在上面的第一个晚上,我睡了这些年来最安稳的一觉。
林浩的消息,偶尔会从我妈那里传过来。
他离开了那个圈子,找了一份快递员的工作,工资不高,但至少是正经来路的钱。
我妈说他每天早出晚归,瘦了二十斤。
“你弟现在懂事了“我妈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说。
我没接茬。
懂不懂事,时间会证明。
我不需要当他的裁判,也不需要当他的救世主。
每个月初,我会准时转两千块生活费到我妈的账上,再帮她挂好下个月的复查号。
逢年过节,我也会回去看看她。
但我不会在那个家过夜。
我有自己的家了。
虽然只是一个四十平的一居室,但门上的锁只有我一个人的钥匙,冰箱里永远有新鲜的水果,阳台上养了一盆绿萝,长得疯了一样。
周末的时候我会去陈叔的铺子坐坐,给他带两斤茶叶。
他话不多,但每次我走的时候都会说一句:“好好过。你爸看着呢。“
有一次我去得晚了些,铺子快打烊了。
陈叔正在擦桌子,我帮他把门口的工具箱搬进去。
“陈叔。“我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我爸当年买那份保险的时候,说过什么吗?“
陈叔想了想。
“你爸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他说他没本事给你好的生活,但至少想给你留一条退路。“
“他还说——“陈叔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不管你以后走到哪一步,都别委屈自己。“
我笑了一下。
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笑。
“我没委屈自己。“
我走出铺子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沿着城南旧货市场的巷子往外走,路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位。
热气腾腾的栗子香扑面而来。
我爸以前最爱吃糖炒栗子。
每次从工地回来,口袋里都会揣一把,热乎乎的,往我手里一塞:“闺女,趁热吃。“
我站在摊位前,买了一斤。
剥了一颗放进嘴里。
甜的。
栗子很甜。
我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但这一次,不是委屈的泪,不是愤怒的泪。
是因为——我终于活成了我爸希望我变成的样子。
不心软。
不委屈。
不再把自己的人生,交给任何不值得的人。
爸。
你放心吧。
你闺女,挺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