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妈妈给我读了一夜的《小王子》。
一夜的时间,我的尸体已经开始逐渐腐烂发臭了。
妈妈却恍若未觉。
看着晨光透过窗户,妈妈冲我笑了笑:
“晓棠,该起床了。”
她替为我换上新衣服,小心翼翼将我抱到沙发上。
正细细替我梳理头发时,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。
姐姐冷着脸走进来,身后还跟着两名神情严肃的警察。
她抬手指着我,对警察说:
“就是她的尸体,需要处理。”
妈妈瞬间红了眼,猛地扑过来,张开双臂挡在我身前,声音沙哑:
“不准碰她,谁都不准带走我的女儿!”
姐姐满眼嫌恶,捏紧了鼻子,语气里满是不耐:
“妈,醒醒吧,她早就死了!”
“尸体已经发臭,你非要把一具腐烂的遗体留在家里,你不觉得脏吗?”
“光是想想,都让人恶心!”
“那是你妹妹呀啊!”
妈妈瞳孔骤缩,难以置信地看着姐姐,
“你患上抑郁症,晓棠每天都照顾你”
声音骤然顿住,她怔怔凝视着姐姐,声音剧烈发颤:
“你你的抑郁症,好了?”
妈妈会这般震惊,只因现在的姐姐,举止正常,完全不像重度抑郁的病人。
姐姐嗤笑出声,眼底满是嘲讽:
“什么抑郁症?我根本没病!”
“不过是不想上学,也不想上班,装病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家里,什么也不用干。”
妈妈浑身发抖,崩溃地质问:
“那你为什么阻止晓棠去高考?!”
姐姐抬眼,眼神阴鸷:
“凭什么她轻轻松松就能次次考第一,我却只能是垫底?这不公平。是你说要偏爱我,那她就必须活得比我差!”
“别忘了,真正拦住她去高考的人是你,不是我。”
她的话,让我瞬间明白了一切。
难怪第一年高考,她哭着闹着要割腕;
第二年高考,她站在了天台边缘;
第三年高考,她冲到马路中央。
而今年,她打电话将我骗回了牢笼。
妈妈彻底崩溃,双眼猩红,冲上去死死扯住姐姐的衣领
,失声嘶吼:
“白眼狼!我辛辛苦苦养大的
竟是一头白眼狼!”
“我不奢求你疼爱妹妹,可你怎么能这般歹毒,毁掉她的一生!”
姐姐却撇撇嘴,一把甩开妈妈。
“我又不是她的亲姐姐,凭什么心疼她?”
“你才是她的亲妈,你都不爱她,还指望谁会爱她?”
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警察,冷漠地催促:
“警察同志,屋里臭死了,还是快把尸体抬走吧!”
两名警察也看明白了,并没有理会温念瑶,而是转身看向妈妈,面色凝重地说:
“女士,尸体长期搁置在家里不符合规定,必须尽快火化,我们已经联系好了殡仪馆,车辆就在楼下等候。”
“我不许!谁也别想带走我的晓棠!”
妈妈疯了一般紧紧抱住了我的躯体,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,
“要想带走她,就先跨过我的尸体!”
“请您冷静一点,”
警察面色严肃,沉声劝慰:
“我们理解您的不舍,但逝者已逝,让孩子体面离去,才是最后的成全。执念不放,只会让她不得安宁。”
我也飘到她耳边,轻声道:
妈妈,放手吧。
妈妈浑身猛地一颤,抱着我的手臂缓缓松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