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终于抬眼,看向他。
他被我看得后退了半步,随即更加大声地质问。
“你以为你离开我能过得好吗?”
“你别闹了行不行?我知道错了,我改,我什么都改!”
“除了我,谁还能给你现在这种生活?你忘了你家是怎么求着我爸的吗?”
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。
那份联姻婚书,在他眼里,自始至终都是一份卖身契。
是我家,卖给他们彭家的。
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践踏。
他抓住我的肩膀,用力摇晃。
“岚岚!你清醒一点!没了彭家,你什么都不是!”
我没有反抗。
任由他摇晃着。
直到他自己停下来,喘着粗气,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回来吧,我们重新开始”
他的声音软了下去,肩膀垮塌。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我举起我的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。
那条黑色的、加粗的标题,立在他眼前。
《彭氏集团资不抵债,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》。
他的瞳孔,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。
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和那张被他捏在手里的、泛黄的复印件一样惨白。
他张着嘴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。
“彭越。”
“忘了告诉你。”
“收购你家公司的,是我的新基金。”
风停了。
车流声也消失了。
我只能看到他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表情的脸。
震惊,错愕,不可置信。
最后,是彻底的、死灰般的空白。
他抓着我肩膀的手,无力地滑了下去。
那只紧紧攥着婚书复印件的手,也松开了。
我没再看他。
转身。
离开。
一步,一步,走得平稳。
身后,没有任何声音。
我没有回头。
一阵风吹过。
那张被他视若珍宝、被他当作最后筹码的纸片,轻飘飘地从他指间坠落。
它在肮脏的地面上翻滚了两下。
然后被风卷起,吹向了车水马龙的街道,瞬间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