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儿,一个警察走出来,把几张照片放在桌子上。
我踮起脚尖看了一眼。
那是妈妈从鱼缸里捞出来的样子。
肿胀的身体,脱落的指甲,还有被泡得发白的眼球。
审讯室的门没有关严。
我听到了爸爸撕心裂肺的惨叫声。
“这不是知意,这不是她。”
爸爸看着照片,拼命地往后躲。
“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?”
警察叔叔严厉地拍了拍桌子。
“贺凡,铁证如山,你还想抵赖吗?”
“你涉嫌故意杀人,这是死罪。”
“我没有杀她。”
爸爸痛哭流涕,双手捂着脸。
“我真的以为她只是在里面泡几天。”
“是白羽诺,是她把呼吸管堵死的。”
“她还换了铰链,我什么都不知道啊。”
隔壁的审讯室里,白阿姨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。
“警察同志,我真不知道会死人。”
“堵死呼吸管是为了防止漏水,这是行业常规操作。”
“至于铰链,那是贺凡嫌沈知意总是偷偷跑出来,让我换的。”
“他才是沈知意的老公,他都不管,我管什么?”
白阿姨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得干干净净。
“他还给我转了二十万,说是给我的封口费。”
“我以为他就是想弄死他老婆,好跟我在一起。”
警察叔叔冷笑了一声。
拿出一份厚厚的银行流水。
“白羽诺,你以为你很聪明吗?”
“我们查了你的购买记录。”
“工业强力胶和特种铰链,都是你用私人账号买的。”
“而且,你不仅涉嫌谋杀,还涉嫌职务侵占和诈骗。”
白阿姨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利用贺凡对你的信任,偷偷转移了他公司近五百万的资产。”
“你早就计划好了,弄死沈知意,搞垮贺凡。”
“最后拿着钱远走高飞,对吗?”
白阿姨瘫坐在椅子上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“警察叔叔,她是不是要被枪毙了?”
警察叔叔把白阿姨的供词和转账记录放在了爸爸面前。
爸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,瘫软在椅子上。
“她骗我。”
爸爸喃喃自语,眼神空洞。
“她说她爱我,她说知意配不上我。”
“她拿走了我所有的钱,还让我变成了杀人犯。”
爸爸突然像疯了一样,冲向审讯室的墙壁。
“白羽诺,你这个畜生。”
警察叔叔赶紧把他按住。
几天后,姑姑带我去了看守所。
警察说,爸爸想见我一面。
隔着厚厚的玻璃,我看到了穿着黄色马甲的爸爸。
他瘦了很多,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。
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。
看到我,爸爸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。
他拿起电话,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“果果,爸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爸爸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。”
“你原谅爸爸好不好,帮爸爸求求警察叔叔。”
我站在凳子上,拿起另一头的电话。
看着玻璃里面那个陌生的男人。
“爸爸,妈妈在水里的时候,也很想求你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,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。
“她敲了那么多次玻璃,把指甲都抠掉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原谅她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