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,林野又来了。银发下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,没了之前的凶狠,多了点说不清的复杂。“喂。”“那老太婆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养母,那天在店里嚎的,我听见了。”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,银发更乱了。“靠!听着就不是个东西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后来,我去翻了点东西。我妈咱妈的。”我猛地抬头,心像被攥紧了。他掏出一个笔记本,有些褪色了。“她的日记写得乱七八糟。”他声音更闷了,带着一种别扭,“翻到了写你的。”我看着那泛黄的本子,里面是记忆模糊的生母对我的记录。“禾禾满月了。小脸瘦巴巴的,哭起来像小猫。”“那个挨千刀的跑了,电话也打不通。奶粉钱今天只借到二十块,房东又催房租了,我该怎么办,再交不上我们就没家住了”“今天我被房东赶了出来,抱着禾禾在街上走,太阳晒得人发晕。隔壁阿婆说福利院或许…”“禾禾被我送走了,我真的养活不起她了,心像被刀剜了一样。我的禾禾,妈妈对不起你,妈妈没本事…”他念不下去了,猛地合上本子。“后面还有好多页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写的都是想你,后悔把你送走,骂自己不是人,骂那个骗了她又跑了的王八蛋男人。”“说要是能重来,饿死也要把你留在身边,什么克她全是胡扯,她日记里一个字都没提!全是她恨自己没本事,恨那个跑了的人渣!”他别开脸,后槽牙咬得死紧,耳根似乎有点红。“之前算我混蛋。听风就是雨。对不起。”“她…”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她真的后悔了?”我抬起头,脸上全是狼狈的泪水,看向眼前这个别扭的银发少年,我的弟弟。林野看着我满脸的泪,似乎想拍拍我的肩,又觉得不合适,僵在半空。“哭,哭个屁!人都没了,烦死了!”他嘟囔着,转身就想走,脚步却钉在原地没动。我死死攥着那本日记,有什么东西,好像被冲淡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