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的下场我并不关心。
我现在更在意的,是这长公主府里的日子。
婚后的生活,比我想象中要安稳得多。
赵徽音虽贵为长公主,却并没有传闻中那般跋扈难缠。
相反。
人前那副威严的做派后,她很是鲜活灵动。
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,竟也渐渐生出几分默契与熟悉。
某天午后。
我刚在书房看完几卷邸报,赵徽音便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。
她将一个白玉瓷碗往我面前的紫檀书案上一放,下巴微扬:
“喏,吃了吧。”
我停下笔,目光落在那只精致的玉碗里。
里面盛着一团糊得辨不出原貌的黑色浓汤,隐约还能看见几颗焦黑的莲子。
我眼皮抬头看她:“你做的?”
“不然呢?”
赵徽音理直气壮地在我对面坐下,双手环胸,仿佛端来的是什么琼浆玉液。
“本宫亲自下厨,满朝文武谁有这福气?你喝也得喝,不喝也得喝。”
我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、实则耳根微红的模样,没忍住扯了扯嘴角。
我端起碗,闭上眼,视死如归地喝了一大口。
太甜了。
我顿了顿,还是仰起头面不改色地将那一整碗糊糊喝了个干净。
赵徽音眼巴巴地看着那只空碗,又看看我,嘴角微微翘起,眼里闪烁着期待。
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压下喉间的甜腻,故作淡定地吐出两个字:
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?”
赵徽音柳眉倒竖,显然对这个平淡的评价极不满意。
“你知道本宫在小厨房里熏了多久的烟吗?连手都烫红了!”
说着,她将一双白嫩的手伸到我面前,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我低头看去,那双原本应该只用来拨弄琴弦、把玩玉器的手,指尖果然泛着一圈明显的红肿。
我心头莫名有些动容。
以往的那些年,我总是那个单方面付出、单方面受伤的人。
从没有人为了给我做一碗羹汤而烫红了手。
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握住了她泛红的指尖,低头轻轻吹了吹。
空气忽然安静了。
我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做了什么。
我抬起头,正对上赵徽音微微睁大的双眼。
她猛地抽回手背在身后,眼神四处乱飘,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红了起来。
她结结巴巴道:
“谁、谁让你吹了!放肆”
我也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,轻咳了一声:
“我我去一趟前院书房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
她转过身,假装去拨弄玉雕。
我快步走出房门,可刚跨出几步,却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。
就在这时,门内的赵徽音恰好转过头来。
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猝不及防地撞上。
我们俩又同时触电般地转开视线,假装忙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