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里面是空的。
一张床,一个衣柜,一张书桌。
床上没有被子,桌上没有东西,衣柜门开着,空的。
什么都没有,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。
“姑娘?”声音从背后传来。我猛地转身。
她妈站在走廊那头,手里端着两杯水,脸上还是那副慈祥的笑容。
“那是晓棠的房间,她走了之后我就收拾出来了,准备当杂物间。”
“走了之后?”我问,“她去哪了?”
“跟对象去市里了呀,那边有房子,以后就住那边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就前几天。”
“那她在市里的地址您知道吗?我想去看看她。”
她端着水杯走过来。走得很慢。
“姑娘啊,”她在我面前站定,“晓棠现在过得挺好的,你就别打扰她了。她那人你也知道,不爱跟以前的朋友联系,换了新环境就换一批人。”
“我想亲口听她说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她过得好。”
我们俩面对面站着。走廊很窄。灯光很暗。
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,但眼睛里已经没什么温度了。
“姑娘,你大老远跑过来,阿姨谢谢你关心晓棠。但她真的过得很好,你不用操心。今晚就在这住一晚,明天回去吧,啊?”
她的手搭在我肩膀上。很轻。
但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那晚我没走。我住在她家客厅的沙发上。
她说晓棠的房间还没收拾好,让我将就一晚。
我说好。
她给我拿了被子枕头,又倒了杯热水,然后回自己房间了。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。
我等了很久。等灯全灭了,等所有声音都消失了,等那个挂钟敲了十一下。
然后我慢慢坐起来。拿出手机。打开和晓棠的聊天记录。
最后一条还是一个月前的“我到家啦”。
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。然后我开始翻她以前发过的消息。
翻到三个月前。有一条。
她说:我妈又给我介绍对象了。
我说:这不是挺好?
她说:你不懂。
我说:不懂什么?
她没有回。我往上翻。翻到半年前。
她说:你知道吗,我们那边彩礼可高了。
我说:多高?
她说:三四十万吧。
我说:那你以后能发笔财啊。
她发了个白眼的表情。
然后说:发什么财,都是给我弟准备的。
我盯着那条消息。给我弟准备的。
客厅墙上的照片又浮现在脑子里。
她和她妈、她爸、还有那个年轻男人。
那个在外面打工、今年过年没回来的弟弟。
我放下手机。
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。
如果晓棠的彩礼是给弟弟准备的。
如果那个对象“有问题”。
如果晓棠三个月前去派出所报案说“骗婚”。
那她现在在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