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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官：“法警，呈上来。”
录音机被送到法官席。
按下播放键。
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后，张秀英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周老头那事儿，你别说出去。以后你有想收拾的，我帮你。喂三颗不够就喂四颗，反正查不出来。”
另一个护工的声音：“张姐，万一出事”
“出什么事？老不死的死了，家属还高兴呢。我跟你讲，这叫双赢。”
录音结束。
张秀英的脸，彻底白了。
奶奶看着我，眼神清明，哪有一点糊涂的样子。
“小念，奶奶糊涂了八年，就是为了这一天。”
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原来这八年，她一直在装。
装糊涂，装老年痴呆，装得连我都骗过了。
为的，就是有一天能把这些人渣送进去。
法官敲锤子：“证据确凿，本庭宣判，被告张秀英犯故意杀人罪，判处无期徒刑。”
“犯虐待被看护人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五年。”
“数罪并罚，决定执行无期徒刑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”
张秀英被押下去的时候，回头看了我奶奶一眼。
奶奶冲她笑了笑，挥挥手。
“下辈子，做个好人。”
案子结束后，我在网上发了一篇长文，详细讲了这三个月发生的事。
网友们疯了。
奶奶装病八年只为抓凶手
最硬核的妇女主任
孙女给护工送锦旗反转
热搜第一挂了一周。
我奶奶成了网红，接受了好多采访。
记者问她：“奶奶，您是怎么做到装病八年不露馅的？”
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：“这有啥难的？装糊涂，最重要的是眼神要散，走路要晃，说话要颠三倒四。练了半年就熟练了。”
记者又问：“那您孙女之前不信您，您难过吗？”
奶奶看了我一眼，眼神软下来。
“难过啥？她不信我，说明她善良，觉得世界上没那么坏的人。”
“我装病是为了抓坏人，不是为了让她难受。”
我坐在旁边，眼泪又忍不住了。
案子结束一个月后，我给奶奶买了个新手机，教她用微信。
她学会了之后，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发语音。
“小念，晚上回来吃饭，奶奶给你炖排骨。”
我回她：“好，马上到。”
她回了一个笑脸表情，然后又发了一条。
“小念，奶奶这辈子没白活。有你这个孙女，值了。”
我站在地铁里，看着这条消息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屏幕上。
我想起那天在法庭上，奶奶站在证人席，脊梁挺得笔直，声音稳稳当当。
八十岁的老人，装病八年，就为了给那些被害死的老人讨一个公道。
她是我奶奶，也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。
晚上回家，排骨已经炖好了，满屋飘香。
奶奶在阳台上浇花。
我走过去，从后面抱住她。
“奶奶，我爱你。”
她拍拍我的手，没回头。
“知道了，快去吃排骨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我笑着松开她，去盛饭。
窗外，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，好看极了。
风雨过后，真的会有彩虹。
【全文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