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父母从来没有给过我一分钱,我是被赶出来的!”
我用尽力气,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。
他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解释不出来。
我看着他痛苦的神情,心底只有无尽的悲凉。
所有人都知道他还活着,甚至知道他有了新的家庭。
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我,独自拉扯着他的孩子,为他守着早已名存实亡的家。
他们心安理得地花着他寄回来的钱,却对我这个“儿媳”的艰难处境,不闻不问。
何其残忍,又何其可笑。
我再也不想听他多说一个字,绕过他,麻木地往家的方向走。
每走一步,脑海里都是这一路走来的艰辛。
想起他失踪后,我挺着大肚子,被他父母赶出家门。
他们说我是丧门星,克死了他们的儿子。
想起我生下陆想后,一个人带着孩子。
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,靠着打零工,勉强糊口。
想起每一次化疗后,虚弱地躺在病床上。
看着小小的陆想趴在床边,懂事地给我喂水。
十年,三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。
我就是这么过来的。
而他呢?
他在享受着为人夫为人父的快乐,过着安稳顺遂的生活。
凭什么?
巨大的悲恸和不甘,让我忽然觉得喘不上气。
喉头一甜,一股温热的液体再也压制不住,猛地从我口中喷涌而出。
鲜红的血,溅落在水泥地上。
“静姝!”
身后传来陆文泽的叫喊。
我的身体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再次醒来,是在熟悉的病房里。
苏慕白守在床边,担忧地看着我。
“你醒了?”
我动了动手指,才发现全身像散了架一样,没有一点力气。
“我,睡了多久?”
“三天三夜。”
苏慕白给我掖了掖被角。
“你这次是急性大出血,再晚送来十分钟,就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但我知道,我又一次从鬼门关前,被他拉了回来。
“是他,送我来的?”
苏慕白沉默地点点头。
“他一直在外面守着,不肯走。”
我闭上眼,心如死灰。
“慕白,我不想治了。”
我的声音异常坚定。
这十年,我撑得太久,太累了。
我为了陆想,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念想,和病魔抗争了十年。
如今,念想破灭了,我再也没有力气撑下去了。
“静姝,你胡说什么!”
苏慕白的情绪有些激动,他抓住我的手,力道大得有些弄疼我。
“我们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专家,找到了最新的靶向药,只要”
“没用的,慕白。”
我打断他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我的身体,我自己清楚。放过我吧,也放过你自己。”
这十年,他为我付出了太多。
多到我这辈子,都还不清了。
苏慕白看着我,眼眶渐渐泛红。
他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,是医学界最年轻的天才。
可此刻,他却在一个癌症病人面前,束手无策。
“好。”
许久,他哽咽着点了点头。
“我答应你。但是,你也要答应我,剩下的日子,开开心心地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