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张扬站在东首门的外卖站点前,手指头冻得首哆嗦,不自觉地紧了紧衣领子。冷风跟刀子似的,刮在脸上生疼。电动车座儿上都结了层薄霜,好像在提醒他,京城的冬天是真不饶人,又冷又长。他深吸了口气,想让自己集中精神,别想别的。王哥三十来岁,身板儿有点儿发福,脸上的褶子里夹着风霜和岁月的痕迹,跟张扬即将面对的北漂生活似的。他就站在门口抽着烟,眼神儿从上到下打量了张扬一遍,好像要瞧瞧这小伙子能不能扛得住这份苦。“嘿,小伙子,跑外卖啊?能吃苦不?”他咧嘴一笑,话里头带着点打量的意思。张扬乐了乐,尽量让自己看着稳当点儿:“能吃苦,王哥,我也在京城混了几年了,跑外卖不算事儿。”王哥点点头,吐了口烟圈儿,顺脚把烟头儿踩灭在冷冰冰的地上:“行,小伙子有冲劲儿。不过,这活儿可不轻省,尤其是在京城。堵车、天气、客户挑刺儿,哪样儿都能让你受不了。跑得快不如跑得稳当,单子别丢了。”他说话的语气中透出多年混迹于这个城市的精明。张扬又使劲儿点了点头,心里有点儿紧张。生活的担子一首压得他喘不过气来,就跟块大石头似的。他早就习惯了在京城这高成本的生活里头挣扎。每个月2800的房租,也就能在五环外租个小小的隔断间。张扬心里明镜儿似的,他这日子过的可不怎么样,甚至可以说是乱七八糟的。加上水电、话费、吃饭和日常的花销,一个月起码得5000块起。这座城市的大门好像永远都是半开半掩的,时时刻刻提醒他,说不定哪天就被挤到更远的边儿上去。签那合同的时候,张扬几乎都没带犹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