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何家这几天正乱着,老爷子随时可能断气。股份还没定下来,这个节骨眼上,我和我老公出什么事都得完蛋。我穿上防水靴,到深山里挖坑。土很硬,冻得结块,我用了十几分钟才把第一锹翻出来。动手之前,我铺了塑料布。车停在不远的林间小道,后备箱还开着。里面是我一周前就准备好的东西:两副手套,一把便携铲子,两桶防腐液,一包真空封装的DNA采集工具,标签都贴好了。陈静姝死的时候,我没有预料到。但她会死,我早就想过。那天我翻她的化妆包,看到几张超声照片,还有一张医院存档单。她说孩子是我老公的。但她怀的孩子怎么可能是我老公的我刚到家把鞋脱了,门铃响了。天还没亮透,雾压得厚,门口的警灯一闪一闪。您好,市局刑侦。我拉开门。其中一人亮出证件,我们接到匿名举报,有人声在你见见过陈静姝。陈静姝已经失踪三天了。失联不等于死了,我说,再说她自己来的,又自己走了,和我有什么关系。警察没接话,直接把照片摊出来,是一张山路上的监控截图。这车,是您的吧我点头。半夜三点四十八分,从您家门口出去的,去了西南林子。早上六点回来。她人在您家失踪的,您也知道的,对吧知道。您没报警她带了走的东西。我以为她是回老家了。他没接话,走过去打开我家车的后备箱。我们例行检查一下。两把铲子,一桶泡过的草木灰,还有卷没用完的胶带,边上放着几个贴了标签的空袋子。还有点味。混着泥、草、塑料和一点点没洗干净的土腥味。他回头看了我一眼:这些干什么用的我爱种花。我说,花根下面的土,冬天冻得硬,不趁早松松,到春天就烂了。陈静姝只是失踪,说不定过两天她自己就出来了。警官用笔敲了敲桌子:那您半夜三点,开车进山干嘛我看了他一眼。失眠。失眠人老是睡不好,就想往空点的地方走走。林子里冷,车里安静,坐一会儿,反而能睡着。警官皱了眉:您都开车到山里了,就为了睡一觉我笑了:对,我经常这样,你们可以看看其他时候晚上的监控,我失眠就开车去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