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三亚到海参崴,遍布着中老年人的身影。他们狂热地旅行,以弥补青少年时期无法随意出门的遗憾。几十年前,人们只能利用出差的间隙,游览挂历上的名胜风景。出门需要开介绍信,否则会被当作“盲流”,关入收容所后遣返原籍。青少年幻想着泰山与南海、故宫和布达拉宫,可惜肉身没有随意流动的自由。后来,大家不必拘束于出生时的土地。可贫困使许多人一辈子没能出省。为了行万里路,他们开始读万卷书。二十多年前,赵娇靠读万卷书得到了稳定的工作。她开始行万里路,弥补童年的自己。西十六岁的她和高中同学要去秦皇岛旅行。历经十小时火车上的颠簸,两人嗅到了大海的气息。内地人喜欢看海。他们将防晒衣拉至眼下,在摩肩接踵的沙滩上拍照。海里没有人鱼,而有很多人类。五一节很快度过,人潮褪去。两人随着拥挤的列车回到了家。仔细想想,人活着仿佛没有意义。所有人在特定的时间出游,又匆忙回去,在大部分时间里一声不吭地工作。青少年有时间但没钱,可到了中年,只能抓住一年内仅有的十一天假期。赵娇回到单位,同学则开始教书。两人的生活又平淡地持续下去了。下一次相会,也许在明年,也许很远很远。大海足以让赵娇赞叹很久——如果能将海里的人头忽略不计。十七岁的赵娇向往大海,阳光是灿烂的、海水是蓝的、沙滩是金黄柔软的、海边的人是性感美丽的。可她只考上了本省的学校。二十一岁时,她进入省城的事业单位。那年她去青岛出差,第一次出省,也第